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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月旦《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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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17 22:06: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大雅|姚育萍 于 2016-12-17 22:14 编辑

【2016-1】月旦《心语》

    作者:徐朴 来源:本站原创  更新:2016年07月24日


    革命老干部李老西林先生发来自编小册子《溪林心语》和《插队记》。

    《插队》,反映了丈夫胡世基同志在党内被贬黜时一家人的生活。我父亲徐文星在文革时曾对我说,“胡世基是延安干部,日本留学生,文革中竟被下放。”我父亲也曾做了贬谪荒远的准备,由于父亲向之处事谨慎,待人温文尔雅,又利用造反派对我父亲看法的矛盾,从而躲过加害,保全了一家妻子儿女。父亲虽然没有下放,然在党内受到的陵迫并不轻,文革第九年(1975),市委统战部的造反派还在查他的历史,然当年还是作了没有问题的结论。
    西林老的诗词不掩饰,不作嘘声,不歌功颂德,关心民间疾苦,同情弱者,敢讲真话,乃真正是实事求是,非常勇敢,如:
    书生可笑,专攻明史,却忘君王心态。
    风流人物设新圈。文字狱,请君入袋。
    (《鹊桥仙·吴晗》)
    假吴晗形象概括了新中国知识分子一腔热血、却缺乏政治头脑,酿成凄惨的教训,有几个老干部敢这样刺之。读到吴晗,又使我想起三家村另一受害幸存者廖沫沙的一首《悼吴晗》诗:
    鬼蜮为灾祸已萌,天真犹自笑盈盈。
    可怜一觉开封梦,留得身前身后名。
    (1980年作)
    此诗说吴晗因歌颂清官海瑞(以开封府尹包公指代)而获罪,这不过是整人者出的牌,廖接过来,显然未击中要害。林老的词以为:吴晗不识“君王心态”故也,比廖沫沙技高一筹。又如:
    不料整风波浪起,特务遍寻,冤案频频袭。亲见吊痕伤者语,不由冷颤泪潸雨。
    (《蝶恋花有感》)
    可谓亲历者秉笔直书,难见自己队伍中人就此论议禁区而秉笔一刺者。又如:
    翻江倒海巨澜卷,地覆天翻,地覆天翻,窃看风流人物颠。伪装面具惊天破,遗臭万年,遗臭万年,皇帝神仙滚一边。
    (《采桑子五·十六祭》)
    这虽在苏共二十二大早就捅破的面具,亦是尔辈不可说的禁区,林老说了,所以朴把林老看成是有大义、有良心的革命老干部。
    当下的老干部体的诗、文,特别是诗作,我一般不看不读,免得坏了朴的文笔。什么叫老干部体,就其表现形式,简言之就是唱高调,歌功颂德,不论是非,不讲真话,不关心民间疾苦,特别是自己的内心怨恨,不敢有一点见诸笔墨。以其写这样的老干部体留给子孙,不如不写。林老是革命老干部,却跳出了老干部体,所以,我把她看成父执一般。朴父亲就是因为不愿为老干部体而从不在公开的报刊杂志上发表诗文。这不是他谨小慎微,而是他身份特殊,他是统战部党内笔杆子,当年学历最高的老九,处工农干部的包围之中,清醒认识到:“危言危行,危行言孙”的古训。故朴为父亲述而不作或述而无作感到自豪。述,仅写工作文章,如决议、报告,简报。这是父亲从“百放”开始,逐渐认识豪酋心态的缘故。这犹如梅兰芳蓄胡须明志啊。文革十年,朴父亲从未看过一部“革命样板戏”,诸如此类,皆明大节。不写老干部体,就是明大节之识微。

    林老的这些诗词是在好友之间传阅,如若公开出版,最好不努目,不太露,给读者自己思考的余地,这也是艺术上的需要。请看学人胡迎建的一首诗:《县城南门渡口感怀用蔡襄人日韵》:

    浪涌波翻往返船,前尘如梦复如烟。
    揪人为乐尊严藐,好斗成风指示传。
    亮相登台三两两,冤魂怨鬼万千千。
    沉浮岂任雄豪主,纪念堂中又几年。

    这里“揪人”“好斗”,乃文革家常便饭语,以文革语言“指示”,以“雄豪主”指代,就比较隐晦。通篇不用惊人语,却起了读后使人掩卷沉思的效果。“纪念堂中又几年”,中国社会终于告别了窝里斗、鲁难未已局面。末句似收得轻松,舒一口气,然又恐其黄鹤华表耶?其实收得也很沉重。
    旧体诗创作,要尽量做到有古人风味,老干部体多无此味,因为写那种形式最轻快,不需考虑继承关系。诗词的一大功能,就是适合知识阶层含蓄臧否人物,故曰不努目,故吾文名曰“月旦心语”。附:《纪念胡耀邦逝世二十周年》:
    功在全民讨论争,名成冤假案翻平。
    改革开放奠基者,民主自由辟荆棘。
    两位婆娘前后夹,一双姑嫂上下抨。
    德赛两轮行慢慢,四条绳子捆愚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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