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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拴定一切

[原创文学] 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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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1-26 18:50:08 | 显示全部楼层
寅维稚|唐维礼 发表于 2015-11-26 07:12
续赏佳作,学习问好!

也问版主好,谢谢助推。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5-11-27 22:11:15 | 显示全部楼层
  7
    早晨,血红的太阳,虽然爬出东山,但它微弱的暖气,挡不住冬天的寒风。夜里聚集的冷潮,好象不甘心在旭日面前服输,变本加利地抖动燎人的轻寒。甄士云和弟弟拉着一辆架子车,在公路上走着。架子车里装几个口袋儿,用尼龙绳绑在车厢中。甄士云肩上拴着扯绳,调换着用一只手握车杆,用另一只手捂耳朵。他弟弟呢?虽然手上戴着白棉纱手套,仍然不时调换着将一只手插入裤兜儿,冬天是农闲时,他们在这么冷的早晨还干什么呢?原来他们去磨坊加工米面。甄士云做什么爱图早,怕吃过早饭人多了一时轮不上,就一早起身。
    这附近一般村庄,没有磨坊,做碾 磨就到乡政府所在地道川去做。以前农村人做碾磨 在自家的石碾石磨上做,但近两年人们觉得那样太费工,而到磨房不用人麻烦,一会儿就做好了,就花几个钱也比石碾石磨 强,因此多走磨坊,冬天农闲,农民大多都得准备年茶饭,因此走磨坊的人会很多,磨房里比较拥济。甄士云今天一早去,还赶了个早市儿,没人打搅,没多久就推完了,因此这会儿就往归走。
走近甄寨底滩,甄士云停下车子,准备喊妻子下来帮忙往家中推,因为底滩往家中都成了上坡路了。他刚停下不久,恰遇繁常芳走到村前石峁上打照,便以为她看见了,不用喊也会自己下来帮忙,便又拉着起身。繁常芳果真看见了他们,但没有立即下去帮,只大声问:“用我下来不用?”甄士云拉着车子开始爬坡,没听见妻子的问话,一个劲地叫弟弟好好在后边用力推。他见繁常芳站了会儿又是归去了,以为她安顿一会儿孩子下来也,谁知却没有下来。这甄寨村中到滩里去的路,比较陡,往下拉车倒容易,往上拉就不那么容易了。本来甄士云喂个毛驴儿,车子能用它拉,但因娶媳妇借了债,不少人已出口叫还了,故毛驴在收倒秋后卖得还饥荒了,只得人拉。当下兄弟俩都喘着粗气,双手几乎冻得麻木了。甄士云扭头看了下弟弟,见他因喘气而使头发上结了不少霜,口大张着喘气,便拉了会儿说停下歇歇。于是将车斜横在路上放了,希望妻子下来。但等了会儿仍不见,只得又拉着往上爬,这样歇了几回,好容易才把车子拉归了家。他觉自己的肺都快被撕裂了。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5-11-30 18:56:28 | 显示全部楼层
    甄士云将架子车往院里一撂,在车杆上坐了会儿,冲进家中,就吼:“给老爷死下了?老爷们熬得拉也拉不上来,你看看还不下来帮。”当时繁常芳正在做饭,本来早饭早该做了,只因丈夫们去推磨,她不知一时能不能归来,固没早点儿做,当在石峁上照见他们回来时,才去生火做饭。又逢这几天婆婆见她已上了日子,便去了女儿家。繁常芳觉把娃娃独个儿留在家中不好,因此问了声,见他们没有答应,便没下去。她以为丈夫小叔子归来会又冷又饿,不如自己生火做饭,让他们归来吃点儿暖和些。当下繁常芳听甄士云骂自己,觉得自己安好心没好报,哪里受得了,大骂道:“则老爷问你下来不,你哑了?这会儿又骂老爷?”“老爷不说吧你眼害了看不见?”“老爷盘算走了娃娃嚎,你杂儿子们能拉上来的话,老爷照娃娃给你杂儿子们做饭,你还没好?”甄士云一时不知说什么,只是仍消不了气,边往外边走边说:“没你老爷们也过也!”便去卸车子。
     繁常芳见甄士云出了门,觉得今天是他欺负了自己,便大骂起来:“日你妈的,你给老爷要推你大的脑去,又不是老爷叫你去了?你一上来就骂老爷?白脑、黑脑和尚,钻屄乌日的,你推你大脑啥?甄武录的大,老爷伺候你还骂老爷。那乌日的老和尚,躲到她妈家,一走倒死了,撂下她大们,老爷一天滚一碗,冷一碗伺候上,还没好,你狗们今天吃你妈的屄,则等老爷做着……”不堪入耳的脏话在繁常芳口中滔滔不绝。繁常芳好象怕全村人听不见,尽马力使开她那一声顶声半的尖嗓门儿挥霍着,使甄寨半道庄人尽情欣赏。
    甄士云和弟弟将米面装进家什里,独自又将架子车放进窑中,便默默地走进家中,见妻子还骂着,道:“你给老爷没完啦?”“老爷今儿就没完,你无凭无故骂老爷啥?甄武录的大,你赶骂吗,这会儿死干了?”甄士云自知骂不过繁常芳,只得骂。“去我妈的。”便坐在凳子上沉默了。他知道妻子因为自己没同意分家,已积了不少气,如今是利用这个当口儿发泄。但这另家实在使自己难以出口,自己没供弟弟补习。已有不少人闲言,使自己觉有负弟弟,如今弟弟还什么也干不了,一下另出去叫和母亲一块儿过,别说过不了,就是过了,在众人眼里也过不去。可妻子哪里理解自己的难处,每每给自己施加压力,做人实在不容易呀。今天的事就算自己错骂了她,也因当时自己累得受不了,怎么就骂上不停,他实想过去打她几拳,但考虑到娃娃才出了满月不久,打妻子不行,便忍住。只是不知如何才能制止妻子骂。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55:10 | 显示全部楼层
    甄士云经她这样一骂,忘记了时间,等她一走,才觉已经上午了,还没吃早饭,他觉自己虽跟妻子骂仗不觉饿,但弟弟肯定饿了。他清楚妻子对自己虽然有气,但真正的气 在弟弟身上。这几天母亲一走,弟弟看书更上劲儿了,常饭熟了后不叫自己不过来吃,自己曾多次去叫,妻子见了实在不高兴,几回在自己面前怨,刚才她出院叫父亲的大名好象就骂弟弟。他恨弟弟不把书本子扔掉,闪得给自己带来这么多麻烦。但他又不好向弟弟说明原委,说出去也恐怕他不会理解,他因此急在心中。
甄士云试起去看了下灶火,见火早灭了,他发现妻子已经擀下切好一些面条儿,准备寻柴炭再生火煮,于是出院寻了柴,谁知刚进了门,见繁常芳又归来了,看了他一眼骂道:“你给老爷饿了?吃你妈的 ,老爷吃不成,你倒想吃?”一把去把柴夺下。甄士云准备扇她一个耳光,却听见炕上的孩子在嚎,又收住手,将没夺走的几根柴一把扔在地上,出了门。他推开弟弟的门,见弟弟站在门箱前拿个本子看,喊道:“饿了自己做得吃格。”便离开院子走出去了。太阳虽已升得老高了,但迎面的风仍然那么燎人,甄士云遇着股冷风,几乎要打颤。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5-12-5 11:32:18 | 显示全部楼层
8
    “哑!”“哑!”的声音,搅得甄士元看不下去诗,只得出了家门,他观看着满天飞舞的乌鸦,走出村外。他总以为母亲去了姐姐家,自已一个人住着,学习没人打搅,晚上看书,写作,早晨背自己抄的诗集,是个难得的机会。谁知因为吃饭,却实在使他难堪。开始几天,繁常芳做熟饭,还肯容哥哥来他门前吼声:“吃饭了。”没两天,她就不耐烦了,过来说:“再到了吃饭时间自己过来,身在家里还见饭熟不来,要人家请。”这以后,哥哥吃过饭后才气冲冲地来喝:“不吃饭?”往往使他猛不防吓一跳。过去见嫂嫂已吃过了,饭都快凉了。繁常芳的脸色还十分难看。有几次,她在过这边舀猪食时还故意说:“做他大这么口儿脑,这面一回,那面一回,直把人熬死,这大概一辈 子也变不了啦。”而且自从地那次推磨归来哥哥惹恼了繁常芳,他们之间的 口角几乎天天进行。繁常芳一骂哥哥,就把他们甄家几代翻起,这使甄士元实在觉不是滋味,他怨哥哥故意惹下嫂嫂,又怨哥哥在她那样骂的情况下竟然不敢怎样。母亲去了姐姐家十多天了,对这些事实在不清楚,但繁常芳骂时常肯骂是她引起的。甄士元实在听不下去,他直想质问繁常芳:“你们夫妻二人骂仗,为何将爸爸妈妈也骂进去?”又怕那样把事更引大。因此这几天一直如坐针毯,惶惶不安,学习反觉不如以前能安心了。
    甄士元不知不觉地走到村前石峁上。他没有再好的解闷地方了。如今冬闲,许多青年打扑克、耍牌,这他实在不感兴趣,况他自决定写作后,决心杜绝赌博,争取连场也不去,因此连人家在什么地方耍也不知道。找过去的同学呢?人家甄惠峰因亲戚有好门路,在城里学了汔车修理工,现在还没归来。因此只得到那石峁上看看滩里的景致。
    乌鸦叫着,在附近乱转了一顿,便向远处飞去了,最后消失在远方山影里。远远的黄沙河,犹如一丝白线,但越往附近变得越宽,没多久就将岸边结得冰和中间的流水分开了,黄沙河两岸,是围成不规则小块儿的水田,近几年这里试种水稻成功,祖祖辈辈未见的稻谷,也装进农家的粮仓。稻田中间有一条跟黄沙河几乎平行的大马路,如今冬天,马路上行人不多,只有一半辆汽车缓缓来去。这年冬天只下了一两次薄雪,因此只能在稻埂和公路背阴处,才隐隐看见残留的一些白痕……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5-12-8 18:42:13 | 显示全部楼层
    一阵清风吹来,甄士元觉得双耳不好受,便松开筒在袖中的双手去按耳朵。他虽觉站在石峁上无趣,但不想归去,便沿石崖畔向不远处的旧寨峁上走去。这个小寨子如今寨墙几乎全坏了,外面虽还有雏形,里边却变成乱石林立的斜坡了。寨的两边紧靠石崖,石崖下便是那条上甄寨村的路。甄士元在寨墙上转了顿,想起村里老人们说甄寨原叫甄山,只因为有了这个寨子,才改成今名的事了。
说是清朝末年,回回不时发兵掠扰。见了汉族男人就杀,附近村民多受其害。甄山人为了避祸,先动员石匠,在村下石崖上打了不少崖窑,每闻回回反来,男人们便钻入崖窑中,用石头堵住入口儿躲避,等回回兵退后再出来。这样虽也躲过了几次,但一次回回兵发现人们藏在崖窑里,便在附近住扎下搜起入口来,虽寻不上入口却守着不走。这样虽入不了崖窑,里边藏是人却吃光了干粮喝干了水。家中妇女见回回兵不去,不敢去送吃喝的东西,里边的人眼看被饿死渴死,便有人挖开崖窑口儿出来,结果那一窑里的人全被回回兵抓去拉到当滩砍了头。在村外石峁上打探的妇女,见人被杀,一起哭着奔下滩,闹着和回回要人,回回们指着乱尸说:“那不是?”便扬长而去——相传回回反时只杀成年男人,不杀女人孩子。 这回吃亏后,没死的村中人便在石崖上修起这个小寨。后来回回又反来,村中人便藏入寨中,紧闭寨门,预备砖石棍棒守护。这时村里的男人已经不多了,入寨的多是妇女。男人们打退几次冲锋后,见回回兵仍然不退,吓得准备开寨门逃跑,眼看寨中将要乱作一团了。这时有三个妇女,因丈夫上次被杀害,对回回兵恨之入骨,勇敢地喊:“贼回回打死咱们男人,咱们颇死也应跟那狗们拼。”登上寨墙,扔起石头来。并动员其他人道:“你们愿意当寡妇吗?快来打,不然叫他们上来就是不杀你们,也会杀死你们的男人和儿子的。”一下使众妇女纷纷上寨墙。三人又将人们分成两股,一股去寨外拣石头,一股打。这样涣散的人心一下聚集起来,战斗力很快提高。当时上村那条路比现在窄得多,只能容一两个人,顶上用石头打下,回回怎能冲上去,最后只得喊:“大嫂们,我们再也不敢打你们这里了。”引兵退了。后来回回虽还反了几次,但再没敢上甄山,村中人为纪念这次胜利,便将村名改为甄寨。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1 18:46:52 | 显示全部楼层
     因为想起了寨子和村名的来历,甄士元又记起有人说甄寨妇女泼,也是因为那次守寨以后,老君爷给封的,因此男人们无论被妻子怎样辱骂也只能忍气吞声的话来。难道哥哥在嫂嫂臭骂时听之任之,是天经地义的吗?记得小时候,一次母亲叫哥哥干点活,哥哥不去干,母亲骂了顿哥哥,哥哥还不忍让呀!
一阵冷风吹来,使甄士元觉得站在寨墙上实在冲风,便离开寨子,向下滩的路走去。他想去看看崖窑。小时候伙伴们常相邀去钻那些在洞儿。有的进口离路面有好几尺,需立个梯子上,有的进口比路面还低,用土压到和地面一样平就找不到。崖窑往往在石壁上开几个窗口,一个窗口里就是一个石室。石室之间有石洞相通,因高低不一,石洞中便凿了石级磴道。有时伙伴们各占一个石室,从窗口探出头于另一个窗口中的伙伴嘻戏。
甄士元沿斜路走下石崖看崖窑,见小时候那么多的崖窑如今已经所剩无几了。这是因为近年来村里人兴起砌新窑,这石崖就是理想的石场。因此崖窑多被打石头打得残缺不全了。他试去一个比较完整的石室中看,见里面有不少乱石和干了的大便,实在没有小时见到的那样令人留恋了。他觉得过去先辈们在这里避难,只不过是消极的躲避,在人家发现后连一点儿反抗能力也没有,自然逃不脱被砍头的下场。要战胜敌人,还应该象守寨的妇女那样,奋起还击才对。然而嫂嫂是敌人吗?对付她也反抗吗?“你站在这里干什么?”甄士元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回头去看,见有一个村中人从路上下来,在自己跟前走过。
他经那人一问,才发现太阳已移向西边天空了。于是觉得自己已经呆得时间不短了。他猛然想到自己的学习上,觉得自己这几天因为兄嫂的纠纷,弄得看不下去书,就是一种消极退避现象,自己倘连这么点儿逆风都不敢顶,会实现理想,赶快归去吧,这样闲逛将难得的学习时间白费了。于是立即沿路上山,归到家中,并作了首《咏志诗》道:
      “任它乌鸦叫,任它寒风燎,不到目的地,誓不停中道。”
做好诗后,学习得更加上劲儿了。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3 19:41:55 | 显示全部楼层
  9
    这天上午,甄士元正在炕上的小饭桌旁看《写作》书,突见哥哥进门喊道:“算写了,快晌午了,还呆在家里,一点生活也不做了?”他不解地问:“这会儿还有什么生活?”只见哥哥愤愤地说:“人家直忙死,把你消闲得说没生活,后庐不能搌上一下?”坐在一边的母亲劝道:“你则搌去,不要强。”原来甄士元自那天逛寨墙崖窑,意识到自己浪费的时间后,便对兄嫂的纠纷不去关心了,整天除外面活动外,就看书学习,这使繁常芳更不高兴,她觉自己夫妻吵架对士元一点作用也不起,这不等于白闹了,空伤夫妻感情,但她却不肯在丈夫面前说下气话,承认错误。昨天,婆婆从女儿家归来了,她便觉得不能再与丈夫较劲儿了。应想点儿其它办法,于是睡着生闷气。这又使甄士云急在心里,他觉要使妻子心情变好,得想法阻止弟弟看书,多给他找些零碎活儿,使他减少看书时间,看能否使妻子减气。于是决定再试叫弟弟淘一下厕所。他只希望使妻子消气,不管弟弟会因此不乐,所以就走来吼叫弟弟了。
当下甄士元拿了茅桶和茅勺去厕所边,揭开茅板石一看,见茅坑里才有半坑,立即意识到哥哥是有意不想叫自己学习,十分不乐,没掏却去时哥哥喊:“整整不满着了,搌那干啥?”只听哥哥喝道:“就想停停死下,不满倒不能搌了?”“不能等满了再搌,乘多麻烦几回啦?”“则你歇下做甚也?站胖杀得吃也?”
“人家腊月都耍了,我不耍学一会儿,你们还专门坏。”“把你那还算个生活?赌博说不定还赢俩个,你那样能做成什么?”“你做也不让做,能做成?”“我把你牛脑,你再犟,后庐满了,不是越冻得掏不下去了?”你就敢对我这样,婆姨 的话,骂死也不敢张。甄士元实在不乐意地将茅粪上面的冻盖用铁锨砸开,将茅粪掏出,倒在灰土围成的土钵里,然后往往一压,便归去了。
甄士云见弟弟没有搌就归,便喊:“不搌等何时搌也?”只听弟弟顶道:“我愿何时搌啦,管得那么多,还任婆姨骂不敢管?弟弟的这句话使甄士云觉十分恼怒,他“谙……”了声,一时说不出话来,过去拿起弟弟放下的铁锨搌起来。并对弟弟说:“死回去!冬上不立即搌,等冻住能搌成?”往常弟弟顶撞,他还不觉啥,可今天却觉十分刺耳,是呀。一个男子汉,叫婆姨骂得狗血喷头,本来觉不大体面,今被弟弟当面挑破,他能好受吗?他觉今天干活也不像平时那样得手了,眼前好像出现妻子骂自己的情景。平时在家作主的甄士云,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威胁,妻子骂,弟弟闹,这个家自己岂不是当不下去吗?他恨妻子实在不给自己尊面子,一下也不处心积虑站到自己角度上想。自己应该管管妻子才是,不然会在村中人面前,也抬不起头来了。他记起母亲曾说过的一句古谚,“打到媳妇揉到的面”,觉得自己骂不过妻子,难道打也打不过,怎能叫她在头上任意撒泼。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7 20:02: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天早晨,甄士云起去担了几回水,见妻子还不起床,有些不乐,又去扫院,等扫了院,太阳已经出山了,见妻子才穿起,还不生火。他越看越觉不顺眼,便怒道:“这个和尚,你怎么这会儿还连火也不生?”只听妻子蛮不讲理道:“老爷不愿意。”他一听更火了,你给老爷不是这个家里人?日你妈的!”
繁常芳本来就想闹,又听了昨天小叔子与丈夫的吵声,更有了气。她昨天就想发作,却见士云弟兄俩没吵起,因此觉他俩寻气还没直接关联自己,才强忍住。但昨晚翻腾起来,老觉不如当时发作了。于是今天早上也攒着`劲儿,专门睡着不起找差,当下听了丈夫骂,虽也发现他脸色不对,仍一跳二丈高:“老导的大,你给老爷怎啦?大清早起欺负老爷?”当听丈夫说,“老爷十几个月给你祷好话,把你幸得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会儿你还连你大脑火也不放?”后,扑在甄士云面前:“老爷就不放,你怎间也?”没想到被丈夫顺手打了一个耳光。繁常芳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才记起还击,但丈夫已出了门,于是嚎啕大哭起来:“老导的大,你给老爷吃了疯狗肉了?日你妈的……”秽言满口乱喷,因刚起床不久,头也没梳,一时蓬头垢面,活象个疯婆。她杀猪般嚎叫,将熟睡的女婴吓得直哭。
    老导婆已经耳背,做着早饭,连吵声一点也没听到,直到繁常芳嚎叫时,她才吃惊地问:“谁怎啦?”听甄士元,“那些打架了”后,连忙奔出去问气鼓鼓站在院里的甄士云:“怎啦?”见甄士云不言语,便冲进家问繁常芳。谁知繁常芳顺口骂道:“谁知那驴日的怎了?你给老爷不晓得?你不是常给你大说,‘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吗?怕你大不打我了,今天赶高兴了吗,还跑来问什么?”她听了连忙分辨说:“你看这娃娃黄口黑道,今天我连什么也不清楚。”“你给老爷装得不晓得,你养下你大你不晓得?你把你大养下不管,叫打老爷?”……老导婆本来同情繁常芳,听了此话却有气了,道:“你供你枉嚼,骂老人龙不抓驴也踢一蹄子。”“放你大的屁!你叫你大打人就没事……”老导婆见儿媳那样放泼,自觉自己骂不过她,只得退出门怨:“我那个憨大,你爪子痒起了?把你妈触了一下,闪得老奶也不得安祥。”她听见繁常芳仍然骂上不住,便喊道,“你狗儿比我的婆婆也结实,我婆婆也没这样。”便归了自己家里。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0 18:49:40 | 显示全部楼层
     甄士元正背诗,虽隐隐听见兄嫂吵架,却没在意,但繁常芳嚎起后,他也看不下去了。他听母亲被骂,十分有火,只觉自己心跳加快,喉咙干燥,实想出去揍繁常芳,但不一会儿见母亲过来了,便怨道:“那种不识抬举的龟孙,你张她啥?乘过去把挨骂了?”但见母亲走到锅灶前叹气,几乎寻不上做法。
繁常芳在家中放了半天泼,见无人理自己,便在箱子里取了围脖儿,往头上一裹,出了门在院里喊道:“都钻到他妈的 里啦?”便出村而去。老导婆听了连忙出门去照,发现繁常芳走下滩,连忙喊:“来宝儿!来宝儿!哪里死了?你把你妈触了下,你妈跑了。”甄士云在不远处闲溜,听到喊声,连忙归来。老导婆对他说:“赶紧撵格,不然还糟人命也。就那把娘家寻来,也没好的。”她听见家中娃娃哭着,便赶紧回去看,并怨道:“繁什么的憨妈,今儿大概连娃娃的一口奶也没给吃。”抚弄起婴儿来。
     甄士云听了连忙追出村,见已经看不见繁常芳了,他断定繁常芳是回娘家去了,便抄小路儿向繁山而去。他到了繁山,见妻子还没去,便将事情经过说了一回。繁玉生夫妇听了便说他们向女儿说说,叫他以后不能再打妻子了。正说着,听见村外传来繁常芳的嚎哭声。原来繁常芳一进村就嚎啕大哭,逢人便讲她被夫家打了,一家三个人打她一个,希望引起娘家村人同情。但不少人围来,只把她当西洋景看。她见没多少人说同情话,便径直向娘家而来。
    繁常芳到了娘家院,又故意大声哭闹,她也希望引起父母同情,给自己出气,谁知听见她爸爸在屋里连门也不开就大骂:“悄他妈屄些儿,怕一道庄人不笑话啦?”她觉气色不对,当即停止哭声。当她进了门,才惊讶地发现丈夫已在家里,她准备扑去撕打丈夫,却被她爸爸喝住。于是便诉起自己的冤屈来。无非是自己没过,丈夫无凭无故就打骂了自己。于是几人又将近些日子及今天早晨的事说了顿,繁玉生夫妇劝说了回繁常芳,开导得她消了气。
    繁张氏给她们做得吃了饭,劝女儿女婿赶快回去,说那么小的孩子,一把丢下倒不管了。万 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怎间也。繁常芳虽还想不回去,但她妈已不容许他住,她也不便硬不回去,只得随丈夫归来。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3 18:50:24 | 显示全部楼层
  10
    这天甄士元上厕所,见厕所里有不少手纸好象是从自己的图书上撕的,他解完手儿,便去空窑里看纸箱子里的图书,发现明显比原来少了,经一整点,发现竟少了好几册。原来士元家较穷,书没有木箱存放,前几年未娶过嫂嫂时,那些书放在一只竖柜抽屉中,后来因竖柜被繁常芳搞去,他便将那些书装入一个装过香烟的纸箱里。甄士元上学时曾省吃俭用,买了几本儿小说等课外书,失学后又买了几本儿。因为买这些书还曾遭母亲和哥哥责骂,因此他觉这些书来之不易。只因近来自己用心背诗、学写作,才对那些暂时不用的书没顾得注意。
当下甄士元见自己心爱的书被破坏,十分痛心,他觉得一定是嫂嫂干的,哥哥虽也反对自己看书,但以前从没破坏过书。于是他将纸箱子搬到自己家中。他在室中呆站了许久,老想不出如何挽归这一损失,他想了顿,觉得应过去看嫂嫂那边是否有没破坏的书,倘有的话,应取来以减少一些损失。于是借
口寻斧子,进了兄嫂屋中。他四下扫视了一下,见灶火旁边放一堆撕成散页的书,有一页好象是《岳飞传》封面,他过去将那些书页一把拿了起身,他想倘嫂嫂发活,自己就对她不客气。但嫂嫂只看着他没言语,他过了自己屋中,觉得心中有一股无名之火想爆发:你若对我不满,当面说我骂我可以,为什么将书破坏呢?这算什么行为?你以为扯书我就屈服吗?我偏不改,看你能怎样?甄士元在地下踱着,哼起了曲子,心里翻起万丈波涛,久久静不下来。
     窗猛然亮了许多,使甄士元吃了一惊,他记起早上见东方拥一拥乌云,这时大约太阳已经将乌云跨越,冲出重围吧?是呀,乌云是遮不住太阳的。自己应像太阳,走自己的路,决不能因面前有乌云,就抛弃放光的追求。于是他又有诗情了。他立即走到门箱边,拿了纸笔构思起来。他构思了会儿,觉得干脆仿照一首词的形成写词吧,于是又取出《唐宋词选》,随便翻开,结果翻在岳飞的《小重山》词上,于是仿其句式作《初日》词道:
   “旭日出山欲升东,一点乌云恶,抖威风。想把光明来遮封。真个是,小狗发了疯。  
此时虽朦胧,不学蚯蚓样,伏地中。振作奋飞上高空,叫阴霾,早些往开滚。”
     写完觉情绪有了改观,便又心平气和地看书学习了。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7 20:40: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天,道川遇集,甄士元便去买纸,准备订些本子好好学。赶集归来,已经下午,他有点儿饿,见锅里有些做熟的调和挂面,以为给自己留的午饭,舀了一碗便吃,快吃完时,见繁常芳进了门来,看了眼自己,脸色大变,好象十分不乐。甄士元吃了一惊,她不是今天上午说去她二姐家吗,怎么这会儿在家?
原来繁常芳早饭后真的去 她二姐家。自从那次和丈夫打架后,她实对甄士元和婆婆不满,以致对书也感到厌恶。前几天他偶去边窑,揭开纸箱看放些什么,发现是书后,立即觉得一定是甄士元放的,于是她觉得试给他狗儿烧了,看他还看不看了。当下顺手取了几本儿。当天就用它生起火来。烧了几次见士元还不知道,便在上厕所时拿了一些,故意丢在厕所里。以为甄士元看见就是不改看书习惯,也会发火闹,这样就能为另家创造条件了。谁知甄士元发现后,将纸箱搬到他那边,还将她这边的散页也取走,并没立即发火。她没得到预想效果,便偷着观察士元怎样,却发现他在地下转了顿,又写看起了。她觉自己倘无事生非闹,太没道理,便闷在心里难受,于是上午想去她二姐家,解一会儿闷。她走时没带孩子,也没叫婆婆看,只叫丈夫照看一会儿,说她去二姐家有点儿事,下午就回来,便推了自行车走了。谁知到了二姐家,不巧二姐们去道川赶集去了,她不便等他们回家,只得骑车返归来了。归来后有点儿饿,想生火做饭,当时老导婆正在她家看孩子,见她准备生火,说自己那边火还没灭,叫她做什么去那边,不用生火了。于是她就在那边做了调和挂面,谁知刚做好还没吃,就遇孩子醒来哭上不住,老导婆哄不下,说孩子饿了,叫她给吃奶,她便过去给孩子吃奶哄孩子去了。没想到恰在这时甄士元赶集归来,见锅里有饭就吃,因此她看见十分恼火。
    当下甄士元见嫂嫂放眉眼,心里也不乐,但实在不知她㖞自己什么?吃完又去舀了一碗。繁常芳一见,不去寻饭,返身出门,将门“啪”一闭:“老爷给那杂儿子做的?”老导婆听见骂声,出了大儿子家走进自己家,见士元吃饭,大惊:“你把饭给吃了?”甄士元反问:“这不是晌午饭?”“你嫂嫂今天去她二姐家,没吃饭,奶娃娃婆姨,又骑了半天车子饿了,给那做的,憨大,你倒给吃了,咱们没有早上的剩饭?我准备等那舀过就热也嘛 。”“我哪里晓得,那做的吧就能她一个吃?”甄士元不以为然。繁常芳去二姐家不见人倒不乐,此时做好饭又没吃成,更气,一听士元那话,大喊:“老爷就给老爷一人做,老小和尚停停死在家里连饭也不做,老爷远路风尘归来,还伺候你狗儿的们也?”说着从院里奔归家,将饭锅一端,出门摔在院里,将做饭的小扁锅儿摔成几块儿。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5-12-31 20:02:41 | 显示全部楼层
甄士元的“忍”劲被那“砰”的脆响赶到九霄云外,多少天繁常芳在她心里造成 怨气顿时乌云集聚,猛雷猛雨势不可挡。他将饭碗往门箱顶上一放,冲出门:“你在那里发什么疯?”繁常芳将锅儿摔破,仍然觉不解气,此时见小叔子追出,毫不在乎地道:“老爷愿意怎样,你扑纷纷出来,以为老爷怕你?”甄士元大怒:“你给老爷自过门,平欺我一家,你倒以为东吴没人了。”“老爷欺负谁家儿了?”“你奸得不想干活儿,还想骂谁就骂谁。你为什么扯老爷的书?”“老爷想扯了,你扑来想打老爷?哈,看你也脑儿小了。”这一句更激怒了甄士元,举手向繁常芳打去:“你看老爷不敢做你?”繁常芳见甄士元欲扇自己耳光,举手来挡,没想到甄士元另一只手早已一拳击在自己肩上。她立即像被杀的猪一样尖叫道:“甄武录的大,日你妈的!”双手乱抓士元。但士元的双手并不慢,打得她实在抓不上,只得哭骂不止。
    甄士云此时也在家中,听见如此,立即奔出门,往二人中间一站,将二人隔开。这时老导婆也冲出门,她跌跌撞撞,像疯了似的,一把把甄士元抓住,往一边拽。繁常芳大喊:“甭拉!叫那狗儿打,看老爷脱下臭鞋扣也不。”说着便脱了自己脚上的一只鞋向士元劈头扔去。士元头一低,躲过鞋道:“你甭放肆,我哥哥让你抖威风,是舍不得打你,老爷若打的话,可没那么多情好留。”说着又要往繁常芳跟前扑。老导婆见此,紧抓士元不放,几乎被士元扯得摔倒,便大喊:“二大,你遭人命也?把我拉得摔死,你当地儿就要埋了。”甄士元怒气难消,喊着:“上次他们俩斗阵,跑到娘家说咱们一家子打了她。老爷没打,觉冤枉,今天打她也至格说打着了。”又要往去扑,被老导婆死死拽住。
这时村邻已经围了不少,甄士云用力将正在大骂的妻子拉归家。繁常芳进了家,哪里消得了气,将锅台上的一个碗抢在手,扔在地下摔碎,又寻了一个,又摔碎。甄士元大喊:“你再扔,老爷进来把你手敲折。”想冲去,仍被老导婆拽着,只得愤愤归了自己的家。繁常芳在家中也喊:“老爷试叫你敲。”也往外扑了几扑,被甄士云挡住。繁常芳骂了顿见没人应声,便也觉口干舌焦,便倒得喝了一点儿开水。她等傍晚见丈夫偶然出院,便抱了个枕头儿,冲进甄士元家中,对士元喊:“老爷寻汉寻一个,难道寻你们一家子?老爷不好,管也挨我的汉管了,挨下你狗管?你狗儿管我,就是想当我的汉,老爷今儿跟你狗儿睡!”说着将枕头往炕上一扔,坐在炕栏上。甄士元想不到繁常芳能使出这么一招,他觉得这是以无耻为武器了,他想笑,但笑不出来,一声不响,站在脚地上,怒视她。
    老导婆见势不妙,赶紧将甄士元推出门,连忙叫来几个邻居去劝繁常芳,繁常芳见有人劝,便夹骂带叙,将今天的委屈道了一顿,说是甄士元无端欺负了她,她怎么也受不下。众人见此,只得说甄士元小了,不懂事,大的应该原谅一下。繁常芳坐了许久,见没什么趣,便在炕上乱唾了顿唾沫,乱擤了顿鼻涕,算作出气了。老导婆本来有头痛病,今天遇见这事,一时觉头昏脑胀,倒在炕上。几个人只有甄士云还较冷静,晚上熬了些米汤。但几个人都气不顺,不想张口,甄士云劝道:“人家上杀场还应吃的吃了。这么点儿小事,倒连饭也不吃了?”端了给繁常芳,繁常芳怒道:“老爷不想吃,你浅你妈屄什么了。”他只得又给母亲和弟弟送了些。母亲睡着,没吃。甄士元看也没看饭,拿本书在电灯下又看上劲了。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1-3 19:29:20 | 显示全部楼层
                                                11
    正月初头,元宝女婿去甄寨拜丈母。他听老导婆讲士元与繁常芳的事,便利用晚上劝导士元:“这次事已经过去了,也没什么,一个家里相处时间长了,还盆儿不磕一下瓮。以后则往精走,不要耍娃娃脾气,她起火你忍住不就没事了?我嫂嫂原先也儿了,想嚎就嚎,想走就走,有时在地里干活中间倒坐下不干了。我哥哥和我爸爸常出门,我和那一块儿干活,遇到那种情况能发脾气吗?一次说是吃过饭去锄地,结果我说了句闲话,把我嫂嫂惹下,一下连饭也不吃了,我看下那天的地恐怕难锄了,便舀了碗饭,双手端给她,说:‘嫂嫂,我说不了话,给你赔不是,你倘不吃饭,我就端着不放了。’硬叫她吃,她推拖了一顿推拖不开,便笑了,说‘和尚小子这么没心?’不仅吃了饭,还和我去锄了地。临走时说半后晌就回,结果和我拉着话直锄黑锄完。我归时开玩笑问:‘嫂嫂,你不是说半后晌就回吗?’她说:‘我赶怕你和尚小子一个孤行秃使赶黑锄不完了嘛。’以后我倘和人家吵架,嫂嫂还经常将我挡转说:‘你往开死!’并对人家说,‘我兄弟憨着,你们甭计较!’你嫂嫂虽和你有气,但多何也是一家人。倘谁把你打了,她一定向你说了,一块骨头挨一块肉。你好好往精走……”
甄士元对姐夫的话不感兴趣,看着书似听非听,那次和嫂嫂打架,村邻们软硬兼使,逼迫自己向嫂嫂赔礼,虽然使事暂时安稳了,但他心里实在不服气,他觉只因自己吃了点饭就打破锅子,这实在是欺人,自己有什么错?倘向她说下气话,岂不更使她觉得,自己一家人软弱可欺吗?但他不能向姐夫说这些,只得一声不响。他也知道,自己的看书学习,姐夫一样也不能理解,一般人只追求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服服贴贴听存命运摆布。而自己想做一个自己想做的人,一个活得更有价值的人,这种追求在个人利益上,肯定会于一般人的追求不能调和。自己倘学他说的所谓“精”就得放弃追求,这自己能答应吗?士元学习不下去了,在灯下翻腾着,脱下休息后也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早上,甄士云叫元宝女婿吃饭。元宝女婿过去后,拉起闲话,士云和繁常芳又将士元只顾看书不做生活的情景描绘了一番。士元偶然出院,听见繁常芳正说着:“你说叫管,管上那斜说斜对,顺说顺对,犟得一句也不听,就看书也。我们老人还天天半夜给教了,搅得我们婆姨汉经常吵架。我们管不了不会不管,另出去由他的性去……”甄士元不便多听,不太高兴地走过自己家中,他想:“难道兄嫂吵架全是自己的过错吗?嫂嫂多少天放泼闹分家,只不过考虑的是自己的切身利益吧了,是怕自己将来占了他们便宜。其实这样共家也不一定自己能有多大的好处,倘分开说不定自己还更能安稳地干自己愿意干的了……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1-7 19:36:19 | 显示全部楼层
    早饭后,士元正看书,只见母亲推门进来说:“你姐夫叫你过来,他有话要对你说。“士元知道姐夫又要劝自己向嫂嫂屈服,丢掉学习了。心里实在不想去,但碍于姐夫的面子,只得不情愿地过了兄嫂家中。元宝女婿见他过来,说:“你再要好好听你妈和你哥哥、你嫂嫂的话了,你还小了。什么也不懂,不要人家一说你就犟。”士元听了说:“我还敢犟,不犟也怎么也没个对的。”“大概你有不对的地方,你做什么能比你哥哥你嫂嫂强?”士元听至此,想起哥哥说自己的语言,实在使人难接受,便道:“不强也不是那么格,动不动就一伤二打,好象人家专门似的,这其实是怕我害他们,我倒连自己也顾不住?”“你甭把这种话往下说,你以后用你哥哥嫂嫂的事多了,你不害他们能行吗?你们庄其他人为何不说你害他们?你哥哥嫂嫂是急你才那么个说法。”甄士元心想:纵他们安心为自己,也不过希望自己成为一个他们希望的人,一个为家庭奋斗一生的人,这对自己的追求是背离的,而且嫂嫂的安心也不 一定为自己。但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只得道:“急我?不坏我倒是好的。”
    繁常芳早听得不奈烦了:“不顶事、分家!非分不行,不分的话,我在这个家也不身了。”她真想破口大骂,但有碍元宝女婿的面子,不便放泼,便诉起苦来,“我们过门一年多了,我还素口没提分家,不就为了那吗?和我们一起迎过的,谁娃娃这么大了还没分家?你看那驴球不是盘端的,还说我们坏他。你说这么大的后生了,还不晓得过日子,整天抓个书本子,念书时这样可像,现在劳动上了,还那样会不日眼人?我们老人大概还当成我们坏那,打发那过来寻气。你说我们能在一块儿过下去?”……
老导婆希望女婿能说合儿子们,使弟兄合在一块儿,给二儿子成家,因此当她早饭后过了大儿子家,听见儿子女婿们谈论,便高兴地去叫二儿子。谁知二儿子那样说话,使她不知如何是好,她认为儿媳闹着分家,是为了自己好过。怕一起的话,要他们给二儿子成家。当儿媳说话时,她十分着急,想说话,自觉没儿媳声音高,才没说,当听见儿媳怨起自己时,不得不辨别道:“你看,你不要亏人,我尽量给你们压事,怎么是打发那寻气?”自二儿子和大媳妇打架后,他们虽未分家,却两边分开吃,今天是大媳妇装殷勤,叫女婿吃饭。她实希望凑这个机会儿能说和合,没想到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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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1 19:06:24 | 显示全部楼层
甄士元对繁常芳的作法早觉看不下去,但往日觉没好机会儿发话,今天凑有姐夫在,又说道:“我看书?我看书误了劳动不对。现在正头腊月,人家都赌博了,我看看书倒怎啦?你们是怕我和妈妈连累了。现在你们的饥荒也开得差不多了……”没等他没完,话就被繁常芳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你放屁!”打断。
    甄士云在这件事中觉左右为难,同意分家,觉得弟弟和母亲被另出去不好生活,人们会闲话自己,不同意分家,又觉这样闹下去实在不好。今天弟弟的牛和说话冲使他十分不快。他本来准备今天凑姐夫说妻子,设法弄得暂不分家,但被弟弟几下冲孬妻子,使自己不好开口不算,还觉场面更难收拾。他想驳弟弟,又觉没什么好驳的,只得沉默着。
    元宝儿女婿见自己没说合事,还几乎又使吵起架。连忙将士元拉过他那边屋里,说:“我不是说都是你的错,你嫂嫂一点儿错也没有,你不要愚成那么格。你嫂嫂是个精明人,你好好的话,她能恨你吗?”他见老导婆也跟了过来,便对她说:“若二来想另的话,你们还是早点儿另了,不另以后说不定会出什么事。”他觉在丈母家住无趣,当时决定回。老导婆见留不住,便将过年时蒸的馍给带了几个,送他起身。
繁常芳见元宝女婿要回,便出来送,申言说:“今年的话非另不行,不另我倒休了。”她等元宝女婿出了村,对老导婆说:“你常嫌我叫起你的汉的名字骂了,唯定不晓得,晓得的话,我叫起你大的名字也要骂了。  你说是我们的过,那没过,你看今儿那说些什么?倘今儿没有我姐夫的话,我非脱下臭鞋扣不行。”
    老导婆虽对繁常芳不满,但近些日子的一系列事,使她觉得繁常芳惹不得,自己和她闹起不是她的对手,只得忍气吞声,归到家里怨士元不该在女婿和事时那样。但她也觉得甄士元还将繁常芳的用心揭穿了。她在送走女婿后,听繁常芳那样的话后,一声也没言语,回到了自己屋中。
    甄士元今天非常想借姐夫在此,繁常芳不好放泼的机会儿,将近来因繁常芳闹起的闷气倒完,但话刚起了个头儿,事情就变得那样,他觉倘自己的话语再激烈一些,说不定会使繁常芳恼怒的不管一切,放起泼来,那样,姐夫就更不好下台儿了。过自己家里后,他觉得姐夫搞说合,对自己只不过是一种浪费时间的事。于是没等姐夫走了又看起他的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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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5 20:15:34 | 显示全部楼层
     12
灯下,甄士元坐在小饭桌儿旁,看起自己抄诗本儿来,他偶然翻了一下,见翻至王维的《老将行》上,于是默念道:“少年十五二十时,步行夺得胡马骑……”人家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还何等潇洒,自己也正年轻,可谁想到,自学竟这么艰难,两三年了,自己按计划应将抄下的诗背得差不多了,可如今差得多远呀。
    唉,还是看吧,想到别的问题上是浪费时间呀。“射杀山中白额虎,肯数邺下黄须儿……”如今阻力比虎还厉害,自己能射杀吗?自从前几天姐夫准备说合,自己一时激动,说了些偏激的话,好像摅了嫂嫂这条母老虎的须,使她更抖起威风了。那天晚上,她硬逼母亲过来对自己说:“那些叫你去叫人来算帐了。”算什么帐?莫不就是叫人分家,好使他们少些连累吗?分家自己倒不觉什么,可母亲对它是十分不乐意的。但这叫人该自己叫吗?……
    又想到哪里了,该接着往下看呀。“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汉兵奋迅如霹雳。虎骑崩腾畏蒺藜……”只有勇往直前,就能势如破竹吗?自己近几年能说不奋迅吗?但阻碍也于日俱增。那天晚上因自己没理睬,虽也没怎样,可第二天早晨,母亲刚出院,就碰见嫂嫂在院里,没好气地说:“叫你昨晚说叫那叫人,你怎没说?今儿的话你给说格,非叫分不行。”于是母亲惊惶地归来对自己说:“那些叫你找人分家了。”自己当时刚起床准备背诗,结果无心看了。当时嫂嫂好像仍在院里听,这时喊道:“你哪里去也?走!去看他怎间分!”好象是哥哥起来往外走,被她叫住,于是不久,她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哥哥。她进来往当地一站,吼道:“你不是要分家吗?怎不叫人格:”就是自己真的要分家,也没挨下去叫人,她这样只不过想把另家的起因往自己身上推,好象是自己反而逼他们立即分家似的。自己当时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当家的啦。”“你昨天在姐夫面前说什么来啦?你那么能行,当不了家?我当成你今儿仍然是条硬汉,这会儿怎缩了?”……
追求诗意的人生
发表于 2016-1-17 07:34:14 | 显示全部楼层
形象生动丰满,情节环环紧扣,引人入胜。的是佳构,顶起推个!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1-17 19:57:49 | 显示全部楼层
半饱斋山翁 发表于 2016-1-17 07:34
形象生动丰满,情节环环紧扣,引人入胜。的是佳构,顶起推个!

谢谢版主助推。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1-17 20:00:21 | 显示全部楼层
    呀,今晚是怎么了,老走神?“自从弃置便衰朽,世事蹉跎成白首。昔时飞雀无全目,今日垂杨生左肘。……”难道人背运时就这样吗?在自己还没想好说什么时,突见嫂嫂奔到母亲面前,伸手抓住母亲左臂衣服,显然专门为抓胳膊上的肉皮,威吓道:“你是老的,走!你跟我叫人去!”用力扯着不放。母亲显出痛苦之色,连忙求道:“扭死人了,你松开手,不要拉扯,要分家等吃过饭叫人也不迟。”她恶狠狠地质问:“谁扭你了?我是拖你了。”仍然扯着不放。直到母亲祷告道:“你拖了,你拖了,好娃娃你拖也等吃罢饭着。”“你说好啦?吃罢饭非去不行。”她大概发现自己怒视她,才松开手,母亲当时用另一只手直揉胳膊道:“赶给人扭烂了吗?另应好好商量……”没等母亲说完,她就威胁道:“谁扭你了?今儿你的两个儿在跟前了,倒都不长眼?”吓得母亲连忙改口:“你拖了,拖了。”……
又走神了,闪得看到哪儿都忘记了。甄士元努力把心往诗上聚,老不由自主地走神。他觉今天无论如何是安心看不下去了,于是铺毡被休息,但久久不能入睡。心里老往另家上想,看来另家已经是不可避免了。那天若不是恰巧繁玉生她大来,她闹得一定下不了台,自己当时没出院听,好象是哥哥和她曾说起分家的事,她大也劝先不应分,分开对两家都没好处,不知是她在老子面前不便再闹,还是真的被她大说服了。那两天还没再上劲闹。但自己断定她决不会善罢甘休的……
    夜已经很深入,甄士元翻来覆去不能入睡。他记起曾听人说晚上若失眠,应想法将思想集中到一点上,才有希望入眠,但往哪一点上聚呢?他抬头望望窗子,发现已经很暗了,只隐隐显出半圆形雏形记得前几夜都望见窗上较亮,这会儿是阴住了,还是月儿已经落山了?大约是月儿落了吧,睡下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忽听母亲翻了个身,她好像也睡不着,而且还出了声“繁什么的娘的,那狗儿烂肝花着了。家里不得乱,那不歇心。我那个二大憨得什么也害(解)不下,人家早想另了,愁找不上楂,那还偏偏往人家锤背上跌。你不等给你娶过媳妇儿,就死活不另,看他倒能把你另出?人家为另想造得一歇儿也不歇,你还立扑得寻事。另的话人家都妥了,搞下的东西还叫你拿也?这一年多将饥荒也快开完了,往开一另,你有什么?龙儿没龙儿,虫儿没虫儿。不行,不能另:我不能去叫人”……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1-20 19:35:21 | 显示全部楼层
    也许是士元翻身的声音被母亲听见了,她随即道:“二来,你醒着啦?你听妈说,你明天向他们说说下气话,说再不看书了,将书一把扔了,钻劲儿好好劳动,叫他们看你变成另一个人了。你争着抢着做生活,我不信他们会嫌你!二来,你听妈的话,妈说的句句是为你……”士元半夜睡不着,觉得烦恼,这时又听母亲讲起,更不高兴,他生怕母亲说上再不住,使自己更无法入睡了。于是说:“你悄些,聒得人不睡了?”再无论母亲说什么不开腔。
   母亲说了顿不说了,士元却仍然睡不着。另家以后自己真得能象以前那样轻松吗?自己是依靠别人长大的,小时干什么有哥哥、姐姐帮忙,另开可就全凭自己了,虽说离开学校已经两年多了,但自己独立干过什么?今后能生活好吗?不分家,自己也许不用操心许多家务事,但首先必须放弃学习,这能行吗?难道自己就落在同学们后面,成为人家看不起,也一无作为的真正庸夫吗?他好象看见李响梅大学毕业归来了,发现自己变成无所作为的农民后,轻蔑的神气。不行,不能放弃追求,自己是一个男子汉,无论遇到什么都应自己顶着,怎能老依靠别人,就是嫂嫂不说闲话,共家倘对她们不利,自己也不能占他们便宜呀!另开还可以锻炼一下自己克服困难的能力,不是春节时自己曾写了这样一幅“光杆衰枝不经冬,红花绿叶何遇春”的对联吗?当时的勇气哪里去了?如今连这点儿小小的考验也不敢经受,将来能实现愿望吗?士元啊,如果你不能经受这样的考验,为什么当初选择这样的追求呢?你愿意做一个半途退阵的逃兵吗?不能!不能!你应为自己的追求,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阻力,都勇敢地冲上去才对……
“呜呜——”好象是鸡叫了。没想到今晚这会儿也睡不着,唉, 此事上多用心只能折磨自己,他们愿意怎样就怎样,他们愿意给自己分什么就分什么,自己有本事的话,就一无所有也饿不死,没本事的话,就指多分点东西、多占点儿便宜,也不够过一生。走自己的路,不要叫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妨碍了自己的步伐。临明时,甄士元不知不觉入眠了。
追求诗意的人生
发表于 2016-1-21 06:06:25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笔流畅,意象生动,情节生动动人。顶起劲推。问早上好!
追求诗意的人生
发表于 2016-1-21 07:16:39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好文,学习问好!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1-21 19:40:54 | 显示全部楼层
半饱斋山翁 发表于 2016-1-21 06:06
文笔流畅,意象生动,情节生动动人。顶起劲推。问早上好!

晚上好,感谢版主力挺。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1-21 19:41:54 | 显示全部楼层
寅维稚|唐维礼 发表于 2016-1-21 07:16
欣赏好文,学习问好!

新年好,谢雅评。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1-23 19:56:33 | 显示全部楼层
13
      吃早饭时,甄士元突然有了灵感,于是狼吞虎咽地吃过饭,将饭碗放在嫂嫂家锅台上,便过了自家家中,摆了小桌儿,坐下就写。他觉要成为作家,不能只写诗,应多学几种体裁。就是写诗,也不能只写旧体诗,现在流行的是自由诗,可自己至今还没试着写一首呀,今天就试做一首自由诗吧,以后还应练习小说和散文等体裁。只有将各种文体都掌握了,才有希望更准确地反映自己心意。像自己准备将不幸道出去,争取使中华不再发生象自己一样的不幸者,这一愿望,只有用小说形式,才能更好地反映,因此写作的体裁不能过]窄。当下梳理了刚才出现的诗思,写道:
“我的追求在高山     荆棘丛生    峭壁巉岩     别人都道不可攀     我想试试看。”
这算第一段吧,再写什么呢?试以相似的形式写几段吧,于是又写道:
“我的追求在大海    波涛汹涌     礁石密摆     人道小船不可开     我试放竹排。
我的追求在长空    氧气稀薄     无路可通……”
    “二来!二来快来!突听老导婆在喊:”你嫂嫂们又习起死了,“同时听见繁常芳大骂:“日你妈,你能你妈 什么了?”甄士元只觉头“轰”得一下烧起,哪里还能做下去诗,他赶紧跳下炕,出门过去看,只见兄嫂二人站在炕上,都用一只手抓着对方的头发,另一只手抓在一块儿。母亲忙爬上炕,试将二人往开拉,却被二人一拉一扯弄得颠得来,倒得去,站也站不稳。甄士元立即跳上炕,帮母亲将二人扯开。他问二人。“怎啦?”谁也不答,他感到莫明其妙。
松开手后,甄士云气呼呼地对繁常芳说:“你给老爷也太过分了,老爷念两句农历倒怎了?”繁常芳蛮横地骂道:“老爷不想叫你念。”日你妈,你给老爷再看。”说着奔下地,将丢在脚地下的《农历》抓起,走到灶火边,端起锅儿扔了进去,”老爷烧了,你给老爷打来。“甄士云骂道:“看繁玉生把你做成了没有?”繁常芳好象大怒,立即爬上炕,脱下鞋子拦头就打甄士云:“甄武录把你做成了!”甄士云用一只手招架着,用另一只手也脱了一只鞋子,和她对打起来。二人在炕上举鞋向对方乱挥了一顿,便丢掉鞋子扭在一块拉扯起来。刚下地的老导婆不得不又上了炕,喊:“来宝儿!大!你操心把娃娃踩上了。”赶紧将娃娃往炕边推了下,自己护着,孩子惊醒哭起来了,二人扭在一块像没听见似的。
追求诗意的人生
发表于 2016-1-23 20:00:03 | 显示全部楼层
续赏诗兄玉作,顶起推赏,问诗兄晚上好!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1-24 18:53:35 | 显示全部楼层
半饱斋山翁 发表于 2016-1-23 20:00
续赏诗兄玉作,顶起推赏,问诗兄晚上好!

晚上好。谢版主力顶。
追求诗意的人生
发表于 2016-1-26 06:18:37 | 显示全部楼层
再赏先生佳作,问好先生。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1-26 18:52:34 | 显示全部楼层
半饱斋山翁 发表于 2016-1-26 06:18
再赏先生佳作,问好先生。

版主厚意,促我不敢不尽力往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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