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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拴定一切

[原创文学] 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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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6 18:54:24 | 显示全部楼层
    甄士元虽还没下炕,见他们又打起想往开留,但起先双方鞋子乱打,不好插手,及至二人丢了鞋后,才能过去,但二人抓得很紧,一时留不开。他试着用力往开扳二人的手,谁知繁常芳凑松开手的机会儿,狠狠地在他手背上抓了下。他抽手一看,手背上被抓了几道手指印痕,很快渗出血来。甄士元见此,十分痛恨繁常芳,很想回击,但觉的不妥,于是跳下炕道:“叫他们打去,看有什么好处。妈!你也甭管了。过!”
    老导婆见不是头,赶紧去呼邻居,邻居随后来了几个人,才将他们拉开。有人将甄士云推出了门:“你们怎了,有什么应商量解决,打能顶什么事。”甄士云一声不响地出了院,走到村子外面去了。繁常芳没再追去,一叭特坐在炕上,大嚎起来:“甄武录的大,你给老爷打相赢了?你钻到你妈屄里了?你看你大的亡灵牌子,还能得念了,老匠人没把你做成念书的,做成的话还应窝在炕圪崂了?你看书,你想考大学也?你们老坟里也没埋进那号人……”将不堪入下的脏话乱喷上不住,连小女孩儿的哭声都被她的尖嗓门儿压住了。
    甄士元归到自己室中,想再把心思集中到刚才正作的诗上,但繁常芳的骂声却不时就往耳朵里灌,使他怎么也不能安静。他问坐在一边的老导婆:“今那些因为什么打架?”老导婆说“那狗儿早倒想寻上事了,早一相儿洗家什就光洗他们的两个碗,今天又将你的和我的丢下,倒上炕了,我将碗洗了刚准备过来,突见那扑去将坐在炕沿上你哥哥手中的书夺去扔在地上,说:‘老爷看见看书的倒火了,你日眼死老爷了。’你哥哥站起来,两个就撕抓起了。”甄士元觉得,今天之事是繁常芳另家运动的又一次表演,她表面上骂哥哥,其实是骂自己,以她恶狠狠地抓一下自己,完全可以看得出来。看来这另家是不可扭转的了,迟分不如早分,母亲和哥哥只道一块儿对自己有利,这样闹下去有什么好处?
追求诗意的人生
发表于 2016-1-27 04:48:54 | 显示全部楼层
继续赏学先生佳构,亮起推赏。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1-27 18:38:57 | 显示全部楼层
半饱斋山翁 发表于 2016-1-27 04:48
继续赏学先生佳构,亮起推赏。

再谢版主。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1-29 19:09:45 | 显示全部楼层
    是夜夜里,繁常芳也许骂得累了,便停止了骂声。甄士元与母亲在灯下坐了顿也歇息了。但甄士元一时又睡不着,他想着白天的事,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追求太难了,一个失学成为农民的人,想在文化方面干一番事实在虚妄,就算没有学习条件差的限制,这世俗的阻力也太大了。如今一个嫂嫂就被闹成这样,将来若有同样的妻子,那么不天天打架才怪呢。农村人谁理解自己,不理解能容忍自己的这样吗?
突听外面有脚步声,随即听见那边有人推门,推了一会儿,听见甄士云的声音道:“开门!死下了?”没人应。原来甄士云被邻居推出门后,为了减去烦恼,便独自在村外闲逛,如今才回来了。显然,繁常芳已经休息,大约她故意将门插了,等甄士云归来又不给开。过了不大一会儿,听见甄士云不知用什么将门闩子弄开进了家,于是又听见他和繁常芳互相骂了一顿。
    老导婆这时也没睡着,也许也觉那边睡着了,便又咕哝起来:“繁什么那个妈,见咱们一家子善,当棉土坬溜了。今天谁怎了?不是那白寻不是吗?我那个朽脑大,把她妈幸得往脑上叉也。唉,现在他那一群妈们,都吃人里地的。张娃倒不松,可出了媳妇的彀吗?那次张娃倒爪了她妈一下,闹得个不可开交,抄起家来,直把水瓮扳倒打烂,最后张娃跪下祷告才完了。闪得人家动不劝就叫他老富的大,张娃也只好听见当没听见。那狗儿心也瞎了,见现在他们的饥荒快利了,就想把咱们一脚踢出去,不得话给你娶息妇,她们又要分饥荒了。二来,我看不能另,你说呢?”好好不另,你等闹成什么样子才另也?甄士元觉得母亲虽替自己想,但那样对自己也不一定有好处,自己的作为既然已引起那样的矛盾,不如早点分开省点气。但老导婆却不能理解,道:“你憨脑,另出去你娶媳妇就得靠自己,人家张也不张了,我眼不瞎算命也灵着,那现在闹就是为了不给你成家。你现在什么也没,要挣一个媳妇钱,不是容易的事……
    对于自己成家的事,甄士元没有认真考虑,也不想考虑。他只觉得没上大学对自己太不公,想凭自己的奋斗在文学上出人头地,于是才一心用在学习上。他把繁常芳近来闹分家的事,看作对自己的蔑视,对自己追求的破坏。于是又一次暗暗下决心,要以事实给她以还击。
夜静悄悄的,静悄悄的,它哪里知道甄士元想什么。
追求诗意的人生
发表于 2016-1-30 06:31:54 | 显示全部楼层
拴定一切 发表于 2016-1-29 19:09
是夜夜里,繁常芳也许骂得累了,便停止了骂声。甄士元与母亲在灯下坐了顿也歇息了。但甄士元一时又睡不 ...

血肉丰满,情感蕴藉,的是佳构。顶起推个!问先生早上好!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1-30 19:04:08 | 显示全部楼层
半饱斋山翁 发表于 2016-1-30 06:31
血肉丰满,情感蕴藉,的是佳构。顶起推个!问先生早上好!

晚上好,版主能耐心看下去,并尽力为我助推,实使我感动。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2-2 19:41:55 | 显示全部楼层
                                         14
    一阵相骂声将老导婆惊醒,她强睁开眼看发现已经亮了。昨晚睡着的太迟,因此她觉眼仍然困得很。但隔壁的相骂声已使她心神不安,心跳一阵阵加紧,她好象看见儿子儿媳又打起了。连忙穿起,连被子也没叠,就忙下地往外边跑,跑到大儿子门前揭起门帘一看,见门还好象插着,她偷偷在门缝瞧了一下,见儿媳还睡着。于是又返归家中对士元说:“我当成那狗儿们又习死了,去看见门还插着,还没起来。”说着便扳柴欲生火。生着火后还不放心,不时就出院去听。直到见门开了,甄士云已出了院,她才把心放在做饭上。
等饭做好,老导婆过去对仍然相骂的甄士云和繁常芳说:“饭熟了,口干舌焦的喝上点儿。”甄士云跟她过来吃饭,繁常芳却睡着没起来。也许她见甄士云走了,没人欣赏她的骂声了,也停了骂声儿。甄士云吃过饭,便出门入村中转去了。老导婆舀起一碗饭准备给繁常芳送,忽听外面繁常芳高喊:“都钻在他大的葬儿里了!”原来她等甄士云不见过来,便穿起,准备自己不吃,去骂得他们都吃不成,但此时除她外,别人都吃过了,她见自己骂没人搭理,便又进了家将门闭得“当”了一声。
    老导婆见繁常芳不骂了,便端了饭给她送,谁知繁常芳破口骂道:“老爷不吃,那是些狗吃的,在这边给老爷重做。”这骂声使老导婆实在受不了:“你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格,给你端饭也骂上不住。要另做,你自己做去。”繁常芳顺口又骂道:“把老爷打了老爷会做?”老导婆听了只得将饭端过来。谁 知繁常芳随后过来,一把将饭锅端起,奔出去往院里一放,叫道:“狗儿,吆吆!”叫邻家的狗,但狗也许与她不熟,不过来。繁常芳忿忿道:“他大脑没人吃叫狗吃格。”便丢下锅儿进了她的屋里。
老导婆见繁常芳归了家,赶紧去将锅端归。又过去劝繁常芳道:“你把老爷打了,叫老爷吃那号儿饭?娃娃,给老爷大人也打得不要,还要娃娃?”“那你不想吃我做的饭,自己想吃什么做什么去。”“老爷手疼了,你快给老爷做!”老导婆为了炕上的小孙女儿,只得强忍屈辱给繁常芳生火,煮了两碗挂面。繁常芳吃了一碗道:“你把那碗吃了!小寡妇吃上一碗,老寡妇吃上一碗。”老导婆被她弄得心里实在难受,只得默默地过了自己窑中。繁常芳将那碗挂面往猪食里一倒,便往炕上一睡。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2-7 19:00:34 | 显示全部楼层
    甄士云上午归家,发现竖柜上的锁开了,他觉得不好了,今天因和妻子呕气,忘带钥匙了,一定是妻子开了。原来在他娶媳妇前,家中有一对竖柜,繁常芳订婚时曾搞好过门后,这对柜子应归自己,于是就放在她家。甄士云一年收入还过债,还留一些备用的钱,就放在里边,当下他记起了钱,便试看,果真不见了。他断定是妻子拿去了,但为了更准确些儿,他先过了弟弟家中,问母亲和弟弟:“你们开竖柜了没?”只听弟弟说:“没。”母亲则反问:“竖柜开了?”甄士云一转出门奔进自己家,问睡着的繁常芳:“你给老爷把钱拿了?”“你看见老爷拿你大的脑了?”繁常芳一扑坐起。甄士云上炕伸手欲摸繁常芳的口袋儿,繁常芳两手乱打,抢得跳下炕欲走。甄士云一把拉住她,二人乱抓了顿,便又互相抓着对方头发,扭在一块儿了。
    老导婆见大儿子问了句便奔出门,觉得不妙,赶忙下了炕出门去看,当她走进大儿子门时,见儿子儿媳在当脚地扭在一块了,便忙喊:“二来!快来!”扑去往开拉,但她那里拉得开,便哭丧着喊:“大们,你们遭上死了?”
甄士元虽听见那边兄嫂又撕抓开了,但觉自己不便出场儿,他对繁常芳的作为实在看不里眼,觉得哥哥也实在窝囊,怎能叫她那样放肆,难道一个男子汉,真的打不过一个妇女吗?他见老导婆出了门,只得静听事态发展。此时听见母亲喊叫的凄惨,不得不过去看。当他走进兄嫂门时,发现兄嫂在脚地下乱撕抓,又是哥哥一只手抓着嫂嫂的辫子,嫂嫂一只手抓着哥哥的头发。母亲则在旁边被他们转来转去弄得近不了身。也许哥哥头发短,嫂嫂抓它的手一下溜开了,但她顺势抓住了哥哥的耳朵,哥哥没松了辫子,用另一只手也抓住她的耳朵。嫂嫂另一只手随即也抓住了哥哥的头发,甄士元想起前一次留他们吃亏的事,实在不想去留,但看见母亲急得乱转,几乎要被他俩踩倒,才去往开拉,这次他改变了方式,用两只手分别抓住兄嫂抓对方头发手腕儿,用力往开拉。也许二人觉得再不松手受不了,才都松开了。
繁常芳松开手后,奔在镜子前照了下,见自己头发蓬乱,忙取来梳子梳起。甄士云怒道:“你还不拿来?”老导婆见媳妇妇儿像没听见似的,哀求道:“你到底拿不拿呀?拿的话给给倒没事了嘛。”繁常芳梳着头一声不吭。甄士云十分恼怒,又要往繁常芳跟前扑,被老导婆拦住,急得他大喊:“你站开?”老导婆说:“站开你们要习死了吗!”甄士云喊道:“那叫那把钱拿上走了?”老导婆听了一愣,甄士云乘机去抓繁常芳的衣服。繁常芳连忙用手乱打:“去你妈的屄!”老导婆说:“你叫揣揣口袋儿不就没事了?繁常芳道:”老爷就不叫他揣,他是谁家的儿啦?”甄士云又要往前撞,被老导婆拦住。繁常芳拿皮筋儿三下五除二扎住头发,对甄士云道:“你来吧老爷怕你?”做好再打的准备。
     甄士元看着他们,心里想昨天吃亏的事,他见母亲在二人中间,实担心会被二人撞倒,便过去拉母亲道:“你往开走,他们想打叫打去,看谁能相赢。”繁常芳接嘴斥道:“相赢不了,你们痒得不行了?来留?甄士元便拉母亲出门道:”“走,别管了。”甄士云此时又扑向繁常芳,于是二人又扭在一块儿,老导婆婆见了,连忙奔在邻家叫人。不一会儿来了几个邻居,将他们拉开,二人仍然口角不止。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2-12 11:56:56 | 显示全部楼层
    繁常芳凑几个邻居推挡甄士云,抽手出门欲走。被门外的老导婆拦住:“你走不成,我磨俭了一辈子因为甚?你一把拿上倒走也?”繁常芳左右闪了几下闪不开,怒道:“你站开不?缠老爷一把把你推倒了。”老导婆劝说:“娃 娃饿了,你回去看看。”“他给老爷愿意饿不,大人也顾不了,还顾她狗儿。”繁常芳见老导婆仍挡住自己,随即喝道:“你往开站!我也不怕,你怕什么?”老导婆仍然挡着,“我宁舍老命,也不舍娃娃。”邻居见此,只得放过甄士云又来劝繁常芳,几个人将她推归家,一起解劝起她来。见她给孩子吃奶了,才走了。
    老导婆做好午饭后,却不见甄士云,她出了硷畔叫了顿不见答应,便着急起来。奔来对甄士元道:“看你哥哥哪去了,这狗们还往下闹一场事也。”甄士元被母亲催不过,只得去村前问人,皆言不知道,只得又归了家中,谁知老导婆一听几乎要哭,喊:“快去寻,我娃有个三长两短怎间也:”甄士元见母亲心急如火,不乐道:“不晓你往哪想了,因为那么点儿事倒怎间也?”你哥哥早就说往死造也,一下想不开……你快寻格。”“不寻也等上会儿自己归来也。”“我这个憨 大,常强得斜之溜对,把我快急死了,还光光的。把车子骑上,看道川有了没?”甄士元知道哥哥不会象女人们那样,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寻死觅活,但见母亲急得要发疯,只得骑了车子出了村。
道川今天不逢集,没多少人,甄士元在各个门市部看了一回,不见哥哥。怎么办?回吗?这样回去母亲会更着急的。还是再等给会儿,天快黑时归去,也许那时哥哥就归去了,于是他在道川闲转起来。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学校附近,这是他初中读书的地方。那时自己曾是班里前几名的好学生,可如今不如自己的同学都上大学了。就说李响梅吧,那时坐在自己前一桌,学得也不怎样,常还羡慕自己呀。一次语文课上,老师叫她分段,她分得竟和自己的一样。老师问全班同学她分对了没,只有自己一个喊:“分对了。”并在老师说分错后,和老师争辩,陈述自己的理由。那次以后发现她比以前下功多了。说不定那时她就是以自己鞭策她的。但她以自己鞭策她,取得了成功,自己以她鞭策自己,却遇到如此大的阻力,看来真像人们说的:“人比人,活不成”呀。士元想着想着,有了诗意,于是构思成以下八句:
        忆惜校内上学时,   曾经奋发抖英姿。    常见同学露钦佩,   每于竞赛作尖子。                  
        谁知海上船遇浪,   及至半途马失蹄。    戗面狂飑何时了?   云迷红日总不移!                  
士元想着同学的事,又构思了顿诗,竟把寻哥哥的事忘了,等做好了诗,才发现时间不早了,于是立即骑车归来。及至归家,发现哥哥已经归家了。于是高兴地将那首诗记下来,并拟了个题目,叫《望校有感》。
追求诗意的人生
发表于 2016-2-12 17:16: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到二十一楼记号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2-13 11:12:04 | 显示全部楼层
两点点 发表于 2016-2-12 17:16
看到二十一楼记号

谢谢,一口气看这么多,实在难得。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2-16 21:18:16 | 显示全部楼层
  15
    阳镇的新华书店刚开门,甄士元就走了进去,他立在玻璃柜台外,仔细地看着里边的书,准备选择一两本儿自己喜爱的书,他看看这本书的题目和封面图画,又看那本儿的,觉得大部分书自己没有看过,倘人家赠自己的话,自己都要;可买的话,应买自己最需要的,因为自己没多少钱呀。去年跟了半年工,自己卡下几十元没给哥哥交帐,为的是自己不抽烟,那些就算自己抽烟的费用。若是别俩个人,这几个钱早花光了。怎能留到现在。士元看过下面玻璃柜台里的书后,又看里面书架上的,突然发现有套《唐诗鉴赏辞典》,他心里一亮,觉得这是自己最需要的书,里边一定涉及诗歌创作技巧,对自己写诗有帮助,况唐诗是古代最有名的诗,有许多自己还吃不透,有了这本书就好了。还有近体诗的平仄,也是从唐诗中形成的,这个规律自己一直不懂,说不定此书也会使自己了解一些这方面知识。但此书那么厚,一定不贱吧?他又下不了决心了,便呆在柜台前。一个售书员走在他面前问:“你准备买哪本书?”他只得说:“把《唐诗鉴赏词典》取来让我看一下。”售书员取来后,他先看了下定价,发现自己带的钱还够,非常激动,但他没立即买,便翻开看目录和前言。
原来甄士元因近来兄嫂闹纠纷,心里十分烦恼,今天凑阳镇遇集,想解解闷。这阳镇,是本县最大的镇子,离甄寨三十里,处在三县接交处的岔路口儿的交通要道上,所以很红火,但甄士元对满街各种各样的货物一点儿兴趣也没,只迷恋那书店。当下甄士元看着辞典,心里进行了复杂的斗争,买了,书实在贵,不买了实在舍不得,犹犹豫豫,下不了决心。直到售书员催他,“决定了吧?这是本好书”时,他才狠了心,掏钱买下。
     甄士元出了书店,见太阳不高了,才知道自己在书店里呆得时间不短了,于是慌忙寻了自行车往归骑。走到半路上,他忽然觉得今天自己买了书归家没好事,于是着急起来。这样回去叫母亲和哥哥看见,训斥一顿倒无所谓,倘叫嫂嫂看见,说不定又会闹得天翻地覆,怎么办呢?藏起来吗?往哪儿藏呢?晓得的话今天不该买来,但已经买来了,退是万万不行的。甄士元想了一路,已经到了崖窑底下了。他下了自行车不知该不该上坡。
    甄士元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突听后边有人喊:“上吗,站在这里等甚了?”他吃了一惊,回头试看,发现是甄惠峰。他忙问:“你也赶集了?”便跟甄惠峰拉着话推车上坡。甄惠峰因为善于结交,不仅将修理技术学得差不多,而且还和不少司机混得不错。因此他穿着时髦,几乎像个城里人。只是如今正月,他还没去上班。甄士元看着甄惠峰,觉得自己命太苦,如今变得连甄惠峰面前也站不到了。等上了村,惠峰叫士元有空儿到他家串,便告别了。士元推着车向自己家走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太窝囊,和自己一块儿的伙伴们,穿的是啥?用的是啥,自己竟然连买本儿书的权利也没有吗?怕什么,自己也二十多岁了,难道她还将自己吃了不成。藏什么?干脆就给她说自己买了书,她愿意怎样了。就是因此分了家,也不一定落得象现在。于是推车进了院。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2-19 21:00:47 | 显示全部楼层
     甄士元吃过饭,取出书看,恰遇繁常芳进家寻苕帚,甄士元觉得她是故意来视查自己的,便对她说:“看!我又买了两本儿书。”繁常芳怒道:“买个松书,你举将起怎了?”甄士元听了她的话,就想起前几天她烧农历时的骂话,于是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见看书人倒火了?”“老爷起火怎了?你是不是专门寻气?”甄士元见她骂起也不客气:“你给老爷正专门寻气,烧书、打架,以为老爷倒不敢买了……”“老爷还烧了,你把老爷怎样?”繁常芳暴跳了下,扔下苕帚,奔过拿起门箱顶上另一本儿,用力撕,因为是精装,一时没撕破,于是干脆翻开从中间撕。老导婆见了,连忙从炕上下来去夺。繁常芳见了,返身奔至灶火前,端起锅就往进扔,随后又奔过来准备夺士元手中的,被老导婆拦住。甄士元见此情景,十分震怒,只觉喉咙发干,心跳加快。他对母亲说:“甭拉,叫她杂儿子过来。”繁常芳听了,用力将老导婆一推,推得老导婆退了几步,要不是炕墙挡住,就会摔倒:“你给老爷怎间也?”甄士元忍无可忍,丢下书,冲过去就是一拳。繁常芳挨了一下,举手向甄士元面部抓来。甄士元忙举臂去挡,险些叫繁常芳将眼镜打掉。甄士元摘下眼镜正想举拳再打,不想老导婆已扑入他二人中间。“我那个二大,你故意去买你大的亡灵牌子,拿上来遭人命了。”他怕碰着母亲,只得缩手,繁常芳推着老导婆时时探手欲抓士元。这时隔窑的甄士云听见不妙,已经过来了,恰遇甄士元准备从母亲旁边举足踢繁常芳,于是一把把士元拉开,拉出门外。繁常芳随着追出门外,脱下鞋子举起欲打,见被丈夫隔开打不上,便喊:“日你妈的。”将鞋又扔了出来,却被士元用手打掉:“你牙痒死爷爷了。”甄士元余怒未消,准备冲向只穿一只鞋子的繁常芳,却被刚冲出门的老导婆挡住。甄士云忙去拉妻子,说:“回!你再扑上顿,叫你大往死做你也。”将繁常芳推进家。甄士元还想追进去,被老导婆死死拉住。这时在外边看热闹得也帮着拉住他。于是他于繁常芳便“甄武录的大,繁玉生的妈”互骂至夜幕降临。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2-23 20:56: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天,甄士云便将村中有威信会说事的请来,说合分家。繁常芳本想睡着不起,听说分家,高兴地起来了。她对叫来的人说:“我们现在另,有些人可能以为我们儿气,其实但若能估懂的话,我们也不想另,你看那跟人家一样不一样?一天就看书,做什么人家到了地才起身,还没做完倒跑归来了。平时家里什么零碎活儿下也不做,就看也写也。你说咱们在乡里劳动,看书有什么用?能出格的话看了吗,戳牛屁股还看啥?现在出格一个人不容易了,学校里考上还要化贿赂了,家里倒顶事?”甄士元听着她的话,心想人们只以为读书顶事是上大学,或者有其它职业,但谁知有比那些更崇高的。但他觉这些给他们讲解不清楚,于是顶道:“我就想顶事了,你以为你们不供补习,闹事坏书就能挡住我学习吗?”繁常芳道:“另开你则愿意怎学格,没人管你了。”此时甄士云也开口道:“不供你!谁能供起你!供一年得多少钱?化了钱谁能晓得考起会不会再被人家顶去?说念书的话,我吧不爱?但当时若念书谁管这个家?供你的话,一家人赶就要都甭吃饭了吗?”甄士元也知道成功需要奋斗,但奋斗不一定能成功,如今只能独自试试了,便说:“没你们也念也。”“你以为就你一天把书举上,倒能得出去?”甄士云冷笑道,“想得太好了,窝得炕圪崂莫说学不下,就是学下人家也不知道。人家当官的都是天上的星宿,生下来就不一样,你看哪个当官不是能说会道?谁就象你怕得连人也不敢见?丢东忘西的呆子,就像憨汉一样,还不知道怎间也。”甄士元不服道:“你道欺量死吗?”“欺量不死”,繁常芳讥讽道:“人家当大官也。”“不一定。”听甄士元的话,繁常芳立即说:“那你当格,我们不挡你,你当了官我们沾不了光也受不了害。”繁常芳轻蔑地看了一眼士元,忽对众人说:“人家当大官也,当了大官来杀我们也。唉,你不要怕,只要你当了官,我头插在茅仓里倒死了;你能得出去,把我的眼睛抠了!”甄士元被这些话气得不知说什么好,暗中下决心应刻苦学习,争取自学成才,让事实回击他们,便反问道:“你说好了?”“说好了,你还当毛主席、邓小平也,看把你做成那号人了没,你们老坟里没埋进去那号人……”
叫来的人见士元和繁常芳又要吵架,连忙相劝,最后征求了老导婆的意见。将家中东西二一填作五分开。甄士元本来心思在书本上,对怎样分也没考究。老导婆本来不愿叫分家,虽然繁常芳闹上许久了,但她却还希望能牵救。因此对今天的分家觉有些突然,也没怎样周密考虑。因此等人家一走,觉这也没想到,那也忘说了。一时着急,便头痛起来,倒在炕上了。繁常芳故意装殷勤,问她吃什么也不,当听她说不想吃时,繁常芳讥道:“你不吃饭死了怎间也?死了你当主席的儿不又杀我也?”老导婆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说:“那你们或管做点儿什么,咱们一块吃。”“你赶有病了吗?能跟我们一起吃?”繁常芳连讥带讽,弄得老导婆睡都不敢睡。
追求诗意的人生
发表于 2016-2-24 05:10:21 | 显示全部楼层
赏学先生新作,顶起推个!问先生早上好!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2-24 20:26:07 | 显示全部楼层
半饱斋山翁 发表于 2016-2-24 05:10
赏学先生新作,顶起推个!问先生早上好!

谢版主多次助推。
追求诗意的人生
发表于 2016-2-25 06:02:50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笔生动,情节柳暗花明,极具复杂,劲赏,谢谢先生美餐。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2-25 19:47: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有版主鼓励,使我不敢不努力接下去。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2-27 20:24:40 | 显示全部楼层
16
    天阴麻扫道,有点儿冷。老导婆一早起来,出院见有风,忙喊:“二来,快起,凑有风快扬稻黄瓤。”喊着拿起扫帚先在当院往净扫,准备叫士元起来扬。不一会儿,甄士元走出门,走到院门豁口处,觉得那里风大,便取了院里的另一把扫帚,在豁口处扫开一块儿,寻来簸箕将墙角的稻黄瓤簇了一簸箕到豁口上处扬了起来。风将灰尘和柴草顺簸箕唇头刮向一边。士元虽初干这些活儿,不太得手,也比簸个快得多。老导婆见了,连忙丢开正扫着的院,来到士元旁边,帮着往开扫稻粒上的稻草。
    这年的秋收基本结束了,甄士元第一年务役庄稼,收成比别人差得很远,实在不够理想。水田稻子虽说能算可以,但由于栽时较粗造,活苗太稀,又追肥等不够适时,亩产只有别人家的六七成儿。山地糜谷,更由于不会留苗,没间开,苗子稠又连土堆儿也没上,大多被风磨、虫咬倒伏在地,没倒的穗头也不大。因此,打下多是些秕子。更是洋芋失笑人,多像铜元、纽扣般大,虽像葡萄结一串,却顶不住人家一颗分量大。附近刨者见了开玩笑说:“二来,我看你干脆刨也不要刨了,在人家地里拣得也比你的强。”士元听了哭笑不得。
    甄士元从门中出来,看了会儿院中,恼凶凶地从甄士元旁边走出豁口,到硷畔去了。老导婆等他走过,低声怨:“今天又怎啦?瞅眉裂眼的?”士元没言语,等将黄瓤一阵扬完,觉得手冻,便归家焐去了。老导婆也跟归家,生火去做饭。突听士云在院里吼:“院弄成这么格不管啦?”老导婆听了,赶紧走出门,拿起扫帚扫起院,边扫边说:“扫这么格迟扫会儿倒不能,闪得连饭也做不成,等上顿火陷了。”甄士元说:“做罢饭吧给你扫也?多何也要等我们扫着了。”“就老奶扫了没事。”“什么也把你显在头上,人家又不说你。”二人口角起来。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3-1 20:32:42 | 显示全部楼层

欢迎光临。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3-1 20:38:11 | 显示全部楼层
甄士元在家中听见母亲和哥哥吵,心中实在不快,今年收秋中的许多事,好像浮现在眼前:割稻子时,母亲为了使自己使用哥哥家牲口往上拉稻子,苦劝自己下去帮兄嫂先把他们的割完。自己被劝不过,只得拿了镰刀走到他们田中。谁知哥哥见了喝道:“你做什么来啦?”自己说:“帮你们割稻子。”“谁要你帮了,我们这么两把还乘上你帮?”“帮上快些割完……”“脏得割几下还像母猪搂窝一样,谁日稀要你帮。往上走!常不晓你忙成甚,还顾上给我帮……”自己碰了一鼻子灰,只得上去。后拉稻子时用了下驴,不知被嫂嫂比猪骂狗了多少天。
更是打稻时,才起火人。他们老将院占住不往开腾,加上松天又造,下了场雨,自己的稻捆堆在墙根底,眼看要发霉了,母亲着急地叫自己用铡刀将穗铡下,在院一个角边晒,嫂嫂还骂造得他们打不成。那天好容易他们腾开院子,自己赶忙将稻子铺开,不敢借他们驴用碌碡拉,只得用连枷打,谁知一天没打完,嫂嫂倒嫌时间用长了,第二天将他们的黑豆从垴畔上撂下院,将豆叶,柴草给自己稻中扬进了不少。母亲见了,连忙叫自己将稻子扫向一边。嫂嫂下了垴畔,立即将豆箕往扫开处铺。自己打了一会儿,因稻子溅在豆箕边不少,扫时靠近了豆箕,她大声喝:“不要把黑豆扫去。”自己没言语,拿起连枷又打起来,谁 知他又骂:“他大脑打上倒不住了,把院占住人家不打了。”自己强忍住怒火。如果自己像别人,今年也得八十二架打。自己为了省气,山上的糜谷爪了穗子,硬背归来,打什么都先仅他们,他们为什么老寻气不住?
    甄士元想了顿,记起自己扬下的圪渣还没倒了,于是出院将圪渣倒了。倒完后拿着簸箕扫帚准备回家,忽听哥哥喝道:“又没生活了?”他看了眼甄士云没言语,只见甄士云指着当院扫下的尘土说:“这个不张了?”甄士元压制的怒气再也忍不住了,回道:“那是我弄下的?”“不是你弄下我弄下的?刚才谁扫的?”老导婆见两个儿子吵,忙说:“我扫下的,你们都比我老,我扫。”说着拿起扫帚又扫起。甄士云将老导婆剜了一眼:“那正等你扫着啦?不晓幸成个什么了,还幸,你能把那伺候老?”甄士元听了怒道:“那是给我扫了?我用院也?我用院我自己不晓得扫,要你催了?”
追求诗意的人生
发表于 2016-3-2 05:34:14 | 显示全部楼层
先生佳构中人物各具个性,情感丰满。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3-2 19:42:03 | 显示全部楼层
半饱斋山翁 发表于 2016-3-2 05:34
先生佳构中人物各具个性,情感丰满。

谢版主一着关注。有些方言俗语,不知能否看懂?
追求诗意的人生
发表于 2016-3-2 19:44:17 | 显示全部楼层
拴定一切 发表于 2016-3-2 19:42
谢版主一着关注。有些方言俗语,不知能否看懂?

谢谢先生垂询,和我们这里差不多。问好先生。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3-3 18:43:43 | 显示全部楼层
半饱斋山翁 发表于 2016-3-2 19:44
谢谢先生垂询,和我们这里差不多。问好先生。

不知其它地方人能否看懂?我陕北人,你是哪里人?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3-5 19:27:32 | 显示全部楼层
甄士云反问:“人家做罢就给你留那么格?”“你留成怎么格谁脏得说你?不留那么格,有时顶住我的话能格了,人家不想说你们罢了。”“你说,我们何时给你留这么格?”“那院没扫时是我留下的?我留下的还给你扫了些儿。你怎么老管人?如果你说院子是我的,那我愿意扫不扫;如果你觉你扫吃亏,就甭扫,为何硬要我扫?”甄士元说完归了家。甄士云看着老导婆将院扫尽,却怪弟弟不扫。甄士云归到家中,繁常芳就骂开了:“你驴日的和尚,常叫你大捉你了。那得洋财和尚,就等占人家便宜,他大脑两家的院常等咱们一家扫……”甄士元隐隐听到骂声,心里不太好受,他觉兄嫂在用院时生怕自己多用一天,不用时又硬想叫自己打扫,实在欺人。他拿起抄诗本想看看以减去不快。突听门推得响,刚会走不久的小兰推门进来,小嘴笑着,走向老导婆。老导婆见了,洋装发脾气逗她:“你又来做什么?”走过去将小兰抱过,将门闭住问:“吃了饭饭没?”“没。”“那狗们大清早倒把娃娃放出来,凉哇哇的,不怕凉了。”将小兰抱得放在炕上:“那乌儿们只知嘴张霸道,连娃娃也不管了。”
甄士云正看着诗,忽听老导婆喊:“屙也?快下地去!二来,快来把娃娃捉住,不要叫糊起。”一把将小兰抱下地,叫士元来捉。士元虽不乐意,但见母亲忙得要着扫,只得放下诗本去捉。“哪里有手纸?和尚们一早连娃娃也不管,叫过来糟踏我。二来,看娃娃再屙不了,不屙寻点纸把屁股给擦了。尿盆子和铲子呢?他大的骨石不往过拿,叫我用手抓也?”老导婆转了半天,寻不上个着扫屎的家具,只得乱喊。过了一顿,才见甄士云将尿盆儿、屎刷拿过来,将小兰抱了过去。
老导婆打扫着,不住唠叨。甄士元再拿起诗本时,觉得看不下去了。他觉得如今虽算分家了,仍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自由自在,而且在某些方面更受节制了。他不自觉地将胸前口袋儿里的钢笔抽出,将笔套旋开、拧住,旋开,又拧住,想着该怎办。忽觉有了灵感,便立即取了张散页纸,写了首《钢笔》短诗:
虽不惧栽入可怕的墨海       将若涩灌饱        但倘脱不去这个套子       怎能留下惊人的足迹   
甄士元写好诗,觉得另开在家中也不如意,明年试去跟工,说不定跟工还比家里快活,就是不快活,也说不定会给自己写作收集一些材料。于是又能安心看诗了。等吃过早饭,甄士元走出门外,觉天比早上睛朗多了,也暖和多了。
追求诗意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3-12 18:34:2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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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饭后,甄士云担了几回水,在院里堆起的大土堆旁边,用土围了个泥锅,往起渗泥。他的女孩小兰,端着糖瓷小钵儿,从门中出来,走到泥锅边,见她爸爸用铁锨 往泥锅里铲土,也去土堆边,拿调羹儿去舀土往泥锅里倒。甄士云见了,过去一把夺过调羹儿:“谙,把调羹儿弄成泥蛋会吃饭?”立即在桶里水中洗净,递给小兰:“给,往回走。”并对室中喊:“把娃娃纠留住,看把泥吃了。”繁常芳从门中出来,一把拉住小兰,往归拉。“啊咦,我不回。”小兰拽住不走。“你杂儿子也会浅了?做他大的脑还用上你浅?”繁常芳恼怒起来,用力将小兰扯归。
    这是初夏时分,稻子已经活苗了,洋芋也已经种上。甄士云抽空拉归一大堆胶黄土,准备泥那孔刚做上新门窗不久的边窑。原来分家时,自己的两孔窑都有门窗,并且都裹泥了。弟弟的一孔有门窗,裹泥了,另一孔边窑却没有门窗,也没泥。本来他对弟弟只顾迷看书写作十分反感,不想给他泥窑,但母亲曾多次在他面前说,使他也觉得不泥那孔窑不太公平,而且他也希望将窑整修好,好给弟弟说个对象,看有没希望治掉弟弟那种孩子做法,于是便在春期和弟弟合伙,请木匠做得将那窑门窗安上。如今利用农闲,着手泥窑。本来泥可以等弟弟跟工归来,合伙请个泥水匠进行,但他怕弟弟归来进入冬天,泥不成,又因春期做门窗时,妻子不仅不想给匠人管饭,还在开工资时大闹不止,说自己不住那孔窑,凭什么理由出工资,因此,甄士云才想利用农闲机会儿,自己动手试泥一下,省得请匠人又在出工资上有麻烦。
这天天空晴朗,只有几朵飘浮的白云。甄士云将土铲进泥锅,让它自己渗去,便寻了几根椽,用绳子在边窑中支起架来。他拴好绳,搭上椽,在椽上搭了两块儿旧门板,准备先用大泥将窑顶的大石缝往往灌一下。甄士云支好架,见泥渗得差不多一,便将泥铲在一个旧脸盆中,端去搁在架上,对在院里玩耍的小兰说:“叫你妈过会儿来铲儿锨 泥。”便拿了泥叶,泥盘,上了架,试着泥起了。
    老导婆吃过饭,很快洗了家什,在锅里倒了两勺水,便走至泥锅边帮忙。她见好象脸盆中的泥不多了,便铲了一锨 ,去往架上的脸盆里倒。但她个儿小,又年纪六十多岁,往架上举十分吃力,而且举上去也多半倒不进脸盆中。甄士云因没人上架舀泥,只得自己用泥叶尖儿在脸盆里挑,挑了几下后,好象忘了,他抑头望窑顶他泥上去的泥是不是往下掉,不由自主地把泥盘递在一边儿,准备等人倒泥。等了会儿不见有人倒,才意识到无人铲泥。他低下头舀泥时,发现母亲在铲泥,此时正端一锨 吃力地往架上举,举上来一倒,只有半锨倒进脸盆中,半锨却掉在地上了,他便说:“铲不了还立扑得铲,谁叫你铲。”他发现小兰站在门口儿看,便说:“兰兰,你没叫你妈?你妈做什么着?”“妈炕上坐,不来。”“去,叫来铲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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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3-15 19:19:36 | 显示全部楼层
    小兰迈着碎小的步子,走至自己家门口,推开门:“妈,爸爸叫铲泥。”繁常芳的脸顿时阴沉了:“老爷不会铲。”然后压低声音,“那个吃献供和尚,住他大的葬儿,还等人家给他整修。那黑脑和尚浅他妈 什么?他杂儿子住他不泥,你抢得给泥啦?”坐着不动。
    甄士云泥了几下,觉实在不应手,便站着等妻子来,但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以为女儿人小,不会叫,他准备叫母亲叫,但母亲刚才铲满了脸盆儿,在小兰去叫后不久,也归家看锅去了。他觉站着不是头儿,又泥起。此时他正泥一条比较宽大的缝子。他先用泥叶挑泥用力灌进石缝,然后往平抹。本来光石头泥泥就不好长,况石缝较大,几乎把半脸盆泥灌进去了,泥本身的重量已经超过了它的沾力,甄士云用泥叶一抹,泥就随着泥叶往下坠起泡了。甄士云不是泥水匠,对泥窑顶实在没经验,没有先薄薄泥一层儿,等稍干后再抹一层儿,几次往起趁。又在起泡时不知立即用泥叶尖儿在泡周围划上一圈,使崛起处不致向别处扩张,只用泥叶尖儿在泡中间按,结果没按住,还把以前泥好的美美带下一大片,一下劈头盖脸往他头上坠下,像帽子似的,他只得低头抖身,将泥抖下,那样也身上沾了不少,他只得将右手的泥叶递在左手,用右手在头上爪湖上的泥,并叹:“唉,他大的脑……”站在架上,叹惜不止。
老导婆又来了,她铲了半锨泥,举到架上,往脸盆里倒,没倒进去却倒在门板上了。甄士云看见后,喊:“看!都倒在外面去了。便蹲下用泥叶往脸盆里铲,叫她,“叫小兰娘的铲几下,你不顶事,小兰刚才大概没叫?”“叫啥?那不来嘛,你则不要麻烦人了。”老导婆在小兰叫她妈时,曾去家中看锅。他们四孔窑各住中间两孔,因此靠近,听见小兰叫时繁常芳骂,不想去叫。又铲来半锨泥用力往脸盆里倒,只听“噹”的一声,几乎把脸盆打翻。甄士云见了吼道:“不顶事吗,还不去叫,叫那来铲儿下,要做什么再做去,倒把什么误了?叫不来?”
老导婆被儿子说不过,只得难难为为地走到繁常芳住的那孔窑前,推开门说:“小兰娘的,我探不上,你来铲几下,来宝儿等着用泥啦。”繁常芳早已阴沉的脸此时更阴沉了:“又不老爷住,老爷给他铲。乌日的们吃贯成熟的了,连老爷寻汉时搞得都化分了还不算,还想叫老爷伺候那乌日的一辈子也?”老导婆听了实在不是滚滋味,真想也骂出口,但觉一下骂起,今天的窑就泥不成了,便忍气吞声离开那里,低声怨道:“我说他妈不来,不来,我那个大还叫我去叫,叫他妈美美把我化扬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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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5 23:11:3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屋里熬夜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叫甄士元,此时正坐在电灯下不知思索什么。他面前放着个小饭桌儿,桌上放着些书和白纸本儿。他一手拿着钢笔,另一手压着白纸本儿,好象随时准备奋笔疾书。欣赏佳作,问好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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