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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学长:我爱苏辛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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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12 21:12: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苏轼(1037—1101)字子瞻,号东坡居士,眉山(今属四川)人,他是文学史上少见的诗、词、文、书法、绘画兼擅的文豪,是宋代最受人推崇,影响最大的文学家和艺术家,而坡公的词,手笔之高超、情思之深婉,使人陶然心醉,使人渊然以思,爽然而怅然,一时莫明其故安在。


东坡的代表作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其境界之宏大、格调之豪壮、气势之磅礴,都是前所未有的。最足以代表苏轼豪放词的特色,所以被誉为“千古绝唱”。我写词时常把坡公词作为范文,竭力效仿,实乃犹东施之效颦也。拙作一首念奴娇赤壁怀古云:“风轻浪静,驾扁舟、仿效风流人物。天纵文星椽笔劲,词赋文坛双绝。豪放雄奇,大江东去,足显遗风揭。狂歌酬酒,醉邀天上明月。回首古国当年,群雄逐鹿,烽火中原烈。  遭劫黎民谁拯救冤淌满腔鲜血。拆戟沉沙,轴舻兵燹,只剩江头雪。烟波消尽,笑谈今古人杰。”这首词浓笔重彩地赞美坡仙是“天纵文星椽笔劲,词赋文坛双绝”。在意境和题材上有很大的开拓,亦描写了赤壁古战场的雄奇景色,这也是本人学习东坡词的笔法所致,全词以江山之胜境,英雄之业为题材,以豪迈纵横之笔,将写景、怀古、咏史、敬坡仙之抒情熔铸一炉,开拓了自己的写词境界,摆脱了婉约词的传统。此词语言刚健清新,奔放流畅,描绘雄奇险峻景物:“折戟沉沙,轴舻兵燹,只剩江头雪”。


东坡乐府存词340余首,在北宋词家中应是首屈一指。东坡写国事如何满子,抒发爱国情怀他在徐州所赋的浣溪沙,写孩子的欢愉,写各地的山川风物,显得多么深入他还以神话故事入词,表达忠贞不渝的爱情。当然,苏词最感人的还是他的人生遭遇和感触相关的内容。随着歌词内容的不断扩大,苏轼不再满意于传统的香艳软媚、轻尘俗下的词风,而创造出一种崭新的“豪放”风格。“一洗绮罗香泽之态,摆脱绸缪宛转之度,使人登高望远,举首高歌,而逸怀浩气超然乎尘垢之外”(胡寅题酒边词)。所以南宋刘辰翁说:“词至东坡,倾荡磊落,如诗、如文、如天地奇观”。我学仿东坡词之风格时,力求将景、人事感叹、哲理融于一体,给读者以撼魂荡魄的艺术力量。


又如我的一首念奴娇东坡赤壁:“斑谰多彩,描龙笔、真是古今超绝。我爱坡仙飘逸韵,独领文坛新页。铁板铜琶,齐声和唱,万籁无声歇。千年佳作,可堪匡世英杰。  遥想去国当年,韶华正茂,好执中原楫。身陷乌台何处诉冤谪黄州难雪。满腹豪情,化成杯酒,去酹江中月。闲时佯醉,豪言只对天泄。”全词描写我对东坡无比崇敬之心境:“我爱坡仙飘逸韵,独领文坛新页。”赞美东坡词:“铁板铜琶,齐声和唱,万籁无声歇。”


纵观东坡全部词作,仅用“豪放”二字评价是不够的,历代词家都少不了将词的风格进行分类,到明代有人将词分“婉约”“豪放”两派。而柳永、秦观、周邦彦、李清照,更早的李煜、晏殊等,应堪称婉约派的代表词人,但通常把豪放派代表归作苏轼、辛弃疾,其实苏公题材丰富,表现手法娴熟,且力求破旧创新。在他的三百余首词中,有豪放倾向的词作,不足四分之一,而婉约词和其他特色的词,却占了苏词总数的大部分,这样分析则不能以“豪放”论苏词,所以鄙人学写苏词的同时每每也不乏写些婉约词,如青玉案白居易与琵琶行:“无边宦海愁难去。问冤屈、朝谁诉月夜琵琶惊客主。京音泉韵,丝丝细语。欲把忧伤吐。  东船西舫秋波渡。红袖青衫泪如雨。一曲管弦椽笔赋。凄凄切切,含情无数。文采传千古。”而苏词如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水龙吟似花还是非花贺新郎乳燕飞华屋,都属婉约之类。


东坡一生经历,人事种种,使之深悲而其学识性质,又使之达观乐道,在习以为常中给人新的启迪,或一点即明,或耐人寻味,我用一首行香子苏轼为结束语:“巨匠东坡,笔底云烟。书画赋、醉墨翻澜。大江东去,攀上词巅。任谪黄州、贬南海、隐南边。  乌台诗案,儒雅蒙冤。笑功名、值几文钱。铜琶铁板,豪气冲天。竟比酒圣,比诗圣、比诗仙。”


辛弃疾(1140—1207),字幼安,号稼轩,汉族,历城(今山东济南)人。是我国历史上伟大的豪放派词人和爱国者。与苏轼齐名,并号称“苏辛”,史上与李清照并称“济南二安”。其词今存620余首,为两宋之最。


辛弃疾虽20年赋闲,但他永远以一个沙场英雄和爱国将军的形象留存历史上和自己的诗词中,如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全词上下两片,实则“可怜白发生”,以上九句乃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当一气读之。连续采用对仗句式,将早年那段军旅生活及其从军的心志写得愈加轰轰烈烈、绘声绘色,就愈能反跌出今日投闲置散的强烈悲愤之情。辛公这首词音调铿锵,真乃黄钟大吕之音,当持铜板铁琶以歌之,其雄壮中说尽悲凉,悲凉中英风飒爽,读词至此,足以惊心动魄。似乎其词并不是用笔写成的,而是用刀剑刻成的。正如南宋刘克庄所说:“公所作大声镗鞳,小声铿鍧,横绝六合,扫空万古”(辛稼轩集序)。我自青年时代最爱读辛公的词摸鱼儿:“更能消、几翻风雨,匆匆春又归去,惜春常怕开花早,何况落红无数。春且住,见说道、天涯芳草无归路。怨春不语。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  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闲愁最苦。休去倚危栏,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此词全用比兴,细腻缠绵,幽咽悲凄,极具沉郁顿挫之致。上片起句“更能消几翻风雨,匆匆春又归去”,阐明时令已是暮春。“更能消”三字,“是从千回万转后倒折出来,真是有力如虎”(清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一)。故难经几番风雨的侵袭,春会匆匆地离去。这显然不是单纯地谈春光的流逝,而是别有所指:“惜春长怕开花早”二句,揭示词人惜春的心理活动“春且住”二句,是留春之辞,怕春离去,对春呼喊,春啊止步吧,而芳草已长满了天涯海角,遮断了你归去的路,但春仍是无情地溜走了。“怨春不语”,表达了无可奈何的怅惘之情。他写“风雨”,写“落红”,写“草迷归路”,是隐喻朝政昏暗,奸佞当权,蔽塞贤路,使爱国志士无法请缨。这伤春惜春之情,是寄托词人壮志难酬的深沉感慨。“算只有”二句,以蛛网沾絮暗喻当时社会上的表面繁华,似乎还给即将倾圯的国势留下一点生气,同时也隐含着时机屡失、国势日衰而自己个人力量渺小微弱、无力挽救的忡忡忧心。下片继续采用隐喻、借喻以及用典等手法,表达作者因受排挤而见疏于君王的苦闷心情,则用汉武帝的陈皇后失宠来比拟自己的失意。“长门事”,“脉脉此情谁诉”“蛾眉曾有人妒”,是自古都有的先例。从“佳期”到“君莫舞”句,“君”是指那些妒忌别人来邀宠的人,是告诫那些得意忘形的人,你看到了吗杨玉环和赵飞燕后来不也是死于非命了吗“闲愁最苦”,作者长达20年之久的闲愁,能不苦吗可见作者精神上的郁闷,所以“休去倚危栏,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以景语作结,含有不尽的韵味。


几十年来,鄙人对辛公此词爱慕不已,故也效仿填摸鱼儿春怨:“怨苍天、暮云春雨。沉沉倾泻无度。蓦然惊醒掀帘看,仍是黑云飞舞。时正午,久久沥、灌阶泼地淹车路。山腰别墅。是那里吹箫,荡魂幽韵,坠入梦中苦。 鸳鸯劫,信息传书细语。谁知邀约空贮。案边残稿诗肠涩,寂寞孤零谁诉思情侣,风波里、情丝缕缕随尘去。几时欢聚。何日再相逢,孤灯独影,泼墨向天赋。”这样的词不足以言效仿,只可言画蛇,然而画蛇既成,还思添足,难达辛公词一二臻境。余涉诗词40余年,最爱辛公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故依韵唱和一首永遇乐纪念稼轩诞辰八百七十五周年,用京口北固亭怀古韵云:“满腹经纶,一腔忠愤,幽恨何处遍地腥膻,胡儿犯土,忍见河山去。填膺振臂,气吞北地,沙场点兵声住。想当年、锦袍突骑,擒叛敌营如虎。  栏干拍碎,白须拈完,月冷鹅湖谁顾酒慰闲愁,谏书焚罢,长叹天无路。词凌两宋,豪情跌宕,字字犹闻戍鼓。祭英灵、归魂杳杳,九泉怨否”长调本难驾驭,况步韵乎词虽意境浅俗,难与辛公永遇乐媲美,但可见我爱辛词之深。词之用典能紧扣题意,显得适宜而自然,其题材广阔,内容深厚,感情充沛,而却未创造出一种新的“豪放”之气。


我这样孜孜以追慕词坛巨匠辛公,只为追慕辛公一世豪气,蓦然惊觉一代词雄辛弃疾缥缈于彩云端,一改其苦闷沉郁心境,朝我微笑,而我却始终只能仰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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