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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静:新江西诗派立论与旨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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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12 21:24: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江西诗派是指宋代一个重要的诗歌流派,其成员以黄庭坚为中心,大多受到黄庭坚直接指点或间接的影响,他们的诗歌创作遵循从杜甫到黄庭坚的法度谨严的同时又讲求诗法句式尖新求变的倾向,是一个具有相似创作风格和理论倾向的诗歌流派。其得名,源自宋徽宗时吕本中作江西诗社宗派图,举杜甫为祖,黄庭坚、陈与义为宗,下列陈师道、潘大临、谢逸、洪刍、洪炎、洪朋、饶节、僧祖可、徐俯、林敏修、汪革、李錞、韩驹、李彭、晁冲之、江端本、杨符、谢薖、夏倪、林敏功、潘大观、何颉、王直方、僧善权、高荷,合25人。认为这些诗人与黄庭坚是一脉相承的。诗派中并不都是江西人。后被人归入江西诗派的还有吕本中、曾几、陈与义等。稍后曾纮、曾思、赵蕃等人也被补入江西诗派。


袁行霈先生认为,江西诗派的性质特色有三:
一是此诗派为观念性的社集,而非实际之聚会。
二是以风格和师承为判断的依据,而非地域之划分,入诗派者并非都是江西人。
第三,江西诗派是元祐年间学术的一部分,是作为“绍述”政治的对立物而发展起来的,其盛衰与政局有着密切关系。


笔者认为,新江西诗派要想跻身现当代诗词组织之林,需要完成一些理论与组织上的创新。江西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地理区域,所谓一方水土一方人,数千年的历史文化积淀,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地域文化。文天祥说江西“山川绸缪,人物亢健”,“世修欧周之业,人负胡杨之气”刘将孙说“山川深厚,民气淳古”“士果而义,民直而刚”,清人说“山峭川驶,风醇俗朴”。在新的历史时期,如何总结江西诗词在过去几十年甚至从宋代以来的千年流变,就需要归纳总结江西地域性诗派的一般规律。可否这样认为:新江西诗派,是一个在新的历史背景下、以江西地域为中心但又不局限江西籍贯诗人组成的诗词创作流派。这一流派继承并发展宋代江西诗派的优点,不断推陈出新、与时俱进,使江西诗风继续成为光大中国诗词的主流之一。


宋代江西诗派与现当代江西诗派的共同点:读书,爱国,求新,思变。先说读书爱国。古代江西诗派中人不但能读书,还能读好书。以吕本中25人计,其中11人为江西本土籍。他们或读书求仕,或著书立说。他们以黄庭坚为中心,或以戚属亲炙,或以师友相尚,或为后辈私淑,从而组成的一个诗词流派。他们与时俯仰,贴近生活,创作了大量优秀作品。众所周知,黄庭坚的南昌三个外甥三洪,德兴一个外甥徐俯,都活跃于两宋之际,诗风清新,一扫积习。如徐俯(徐师川)春游湖诗:“双飞燕子几时回,夹岸桃花蘸水开。春雨断桥人不度,小舟撑出柳阴来。”到了后期,很大一部分诗人身经目击靖康之乱,他们的诗风也为此一变,由追求字面词意华丽的字斟句琢,一变为悲凉而富于爱国主义精神,极大丰富了诗歌散文的内含与实质。江西诗派诗人能著书为文,雅“俗”并重,可以研究经史大义,可以写野史著笔记,可以援佛入儒,可以援道入儒。比如洪刍著有香谱,这是中国香道史上一部重要的著述还有汪革(汪信民),我们除了看到他的清溪类稿之外,还有菜根谭。上个月我和我们南昌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周子翼教授一起去了一下抚州腾桥。


再谈节义。江西士大夫注重文章节义,特别是我们看到宋末的文天祥、谢叠山明末的李邦华、杨廷麟、姜曰广、袁继咸清末的陈三立。即以江西诗派来举例,北宋覆亡时,金人扶持张邦昌建立伪政权,徐俯当即将自己的婢女改名为“昌奴”以视蔑视。南宋覆灭时,士大夫们投海自尽者极多,因为国家养士,“君待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如果你污辱士人的人格,摧残士人的肉体,想要换得士人的节义,是很困难的。宋代皇帝即使把你恨到极点,也不杀士,就是贬官,磨炼你,不消灭你的肉体。他们可以破坏你的政治抱负,但也容忍成全你的民间声名。这是宋以后政治蛮夷化的朝代无法比拟的,明代的廷杖、清代的文字狱,扭曲了灵魂,破坏了价值观,诗风自然颓靡不振。


诗的作用是“兴、观、群、怨”,诗人是天然的批评者。比如唐诗三百首中,并没有几首是歌功颂德、粉饰太平之作。描摹真情实感,歌颂人间正道,鞭挞社会丑恶,应是诗人的天职。例如作者胡三帖西湖高凉两首云:君王志业在图南,召得诸侯议正酣。撒币端能宣盛德,宽衣恰合佐奇谈。狄夷狡狯频生故,渤澥风波每不甘。晴雨湖光多幻化,天心高渺许谁探。临安又作帝王州,且看夷蕃拜冕旒。树绕丝绸矜上国,花移节序笑边酋。开埠原关邦本事,宽衣早废稻粱谋。空城畏听钱塘水,浪急江湖避白鸥。

再谈求新思变。江西诗派的诗歌理论强调“夺胎换骨”、“点铁成金”,即或师承前人之辞,或师承前人之意崇尚瘦硬奇拗的诗风追求字字有出处。在创作实践中,诗派“以故为新”,诗作风格迥异,自成一体,成为宋代最有影响的诗歌流派。它的影响遍及整个南宋诗坛,余波一直延及近代的同光体诗人。黄庭坚写诗提倡“自为一家,不蹈古人町畦”,“于崛强中见姿态”。其实江西人风骨峭蒨,迥不犹人。王安石在持身立业,都主张“处处别为意见,不与人同”,那么,在现当代的全媒体时代,我们如何求新求变呢?我个人的观点,必须在坚守古典诗词的格律与意蕴的前提之下,主动适应时代的发展,将一些尖新的词语烫贴地运用到诗中,而且做到无斧凿之痕。如果这两个基本要求做得好,完全可以以诗立名。这里我要举已故李梦唐先生的诗咏史:“高阁垂裳调鼎时,可怜天下有微词。覆舟水是苍生泪,不到横流君不知。”又有拜邓丽君墓云:“攻心战起用韩娥,万户争传子夜歌。绝似春莺来海上,一声光复旧山河。”游梅花山偶遇汪精卫墓两首:“孙陵在迩孝陵遐,闻道斯人驻一嗟。富士山边宜葬尔,移棺何忍近梅花”“作囚书诏两堪豪,此后生涯似续貂。假使当初燕市死,声名应是压荆高。”腊月见桃花开于澳门富豪家:“逆令开来悚物华,冲寒小蕊似梅花。东君也趁时人眼,解卖风情富贵家。”山洪:“荡谷隳村似陆沉,漫随风雨起狂音。平常一脉山溪水,何事横生到海心。”

再举一家,我们江西吉安的龚鹏程的诗,是如何绍述前人、而开自家面目的。他自称诗学老杜,学苏龛,也算是新江西诗派的嫡传。其佳句云:“但知怀抱存天地,岂就衽席肆甲兵”(怀抱)“归计望门争緑卡,生涯割臂宠红裙”(都城)。如“煮梦初传霜鼎冷,浸瓯还忆蜡灯红”(登秀峰山与国符谈禅)“偶煎苦荈呼山鸟,暂卷晴云拂道书”(初春偶成)、“乡梦惯随春雨湿,冰心仍作酒痕红”(淡海夜游)“催昼潮声千梦迥,卷云花气一身藏”(过藏海寺)“凤城鲛雾妆痕湿,清梦云屏夜蕊缄”(盆梅)“伺眼山河魑魅起,收愁江渚酒樽亲”(奉贻少白)“梦入春灯花事暖,曲终一夜酒杯寒”(丙寅春雨陪文华文进过淡水少白寓庐)“渐迷好梦灯分睡,不尽春声雨打门”(题汪仁玠诗稿)“鱼网冰纹匀碧茧。笙歌永夜趁金琶”(吊薛涛井)。拙诗举偶:咏折尺七尺昂藏岂有私,密疏不肯略毫丝。投闲纵使难伸展,分寸胸中每自知。
咏斧头:过硬功夫耐砺磨,授人以柄又如何。一心只顾删繁简,任尔横生枝节多。
咏泥抹子:事到高难自有梯,不分黑白和稀泥。四方坎坷全遮掩,粉饰太平妙手施。
咏卷笔刀:也曾利刃腹中藏,刊木生涯未感伤。虽是铅刀聊一割,助人笔底出锋芒。
咏橡皮:虽无硬骨似金铜,满纸铅华荡涤中。消得此身憔悴尽,前非知改亦英雄。

最后说三个建议:
一是需要总结当前诗词艺术发展趋势,及时提出江西诗人的使命与挑战。新中国成立以来,江西籍的诗人如胡先骕、陈寅恪、龙榆生、汪辟疆、夏敬观、吴宗慈、欧阳祖经等一直活跃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中国诗坛,成为老一代诗词作手的绝响。经历“文革”动乱之后,整个文化界万马齐喑、凋敝已甚,一直到改革开放以后,各项文化事业才逐步恢复。江西的诗词活动也是随着1988年江西诗词学会的成立,才得以恢复与发展,石天行、宗远崖、魏向炎等老一辈诗词家为此作出巨大贡献其后胡迎建、熊盛元等一大批中青年诗人迅速崛起,继续将江西诗词组织的建设推向新的高度。两代诗人以江西诗词为阵地,组织团结全省各地诗词爱好者,三十多年来发表作品数万首,指导成立了各级诗词组织,使江西诗词完成了全面复兴。所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不立”,那么,在新的历史时期背景之下,新江西诗派所肩负的使命是什么我们的发展方向是什么历史定位是什么影响是什么,都值得大家深思。
二是需要组织与团结与江西地域有渊源的诗人,组成强有力的诗词方阵。众所周知,宋代的江西诗派并不局限江西籍贯的诗人,但大都受到黄庭坚的影响。所以在组织团结的同时,还要树立自己的诗词核心,单核还是双核,单发还是双驱,如何打造新江西诗派的动力引擎,如何向外输出强劲的诗词动力,也是我们值得研究的话题。
三是注重诗词交流方式的创新、融合与发展。与过去的交流方式不同,现在诗词交流活动因互联网的兴起而变得快速便捷。网上交流、点评的互动方式由过去的书信变为即时交流,极大地促进了诗词的普及与发展。上午杜华平老师“诗国江西”公众微信平台一亮出,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来扫码,这就是科技带来的便利条件。因此,新江西诗派的诗人要迅速适应新形势发展的需要,就要加大对网络媒体的学习应用,善于用各种媒体来为诗词服务,使新江西诗派的影响力向全国传播与发展。
最后,我们相信,在省诗词学会新任正副会长带领之下,新江西诗派的诗人们,立足江西,放眼全国以历史的高度,以作品的纵深,一定能绍述前贤,取得令人瞩目的新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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